小师兄妹俩面面相觑。
都意识到,他们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啸风顺着桑拢月的视线望过去,只见茶馆东边人群里,竟坐着荀斩秋。
——人满为患的热闹茶肆中,她竟然一个人包了一张小圆桌。
不过,别人看不见,桑拢月和啸风却清楚。
她身边的空座中,摆着一把长剑。
作为问罪剑剑灵的墨婳,早飘出来,与荀斩秋头挨着头,在热闹的背景音下,一边嗑瓜子,一边说悄悄话。
不知荀斩秋说了什么,墨婳被逗得咯咯笑,连带着那把长剑的剑穗也快乐地晃动起来。
而另一边,桑拢月看到,茶肆西边,一群身着御兽宗弟子服的少年里,赫然有位熟人——
“蓝师兄?”
桑拢月话音刚落,就听说书先生把惊堂木一拍:
“啪——!”
一声清脆过后,满座俱寂。
桑拢月和啸风暂时闭了嘴,连肩头的小长生和手背上的血盆煞,都眼巴巴等着今日的故事。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目光往下一扫,才又不紧不慢地开了腔:
“列位看官,咱们再说一段!
今儿个要说的这位,可不是那寻常帝王。
话说千年之前,人界出了一位千古明君,那是真龙降世、紫微临凡。
他在位年头虽不算长,可桩桩件件,都为百姓谋福,仁德之名,连九天之上的神只都为之动容。
据说当年仙魔大战,三界动荡,生灵涂炭,唯独这位天子,凭一腔胆魄、一身神通,愣是把举国子民,齐刷刷藏了个严严实实——
三载战火漫天,凡间竟无一人遭殃!
至今啊,都没人说得清,那三年里头,万千黎庶究竟被安置到了何处?”
桑拢月越听,越觉得耳熟。
不由得悄声跟啸风嘀咕:“这说得好像是蓝师兄的事迹啊!”
“哈?还有这事?”上一世,小师兄是第一个牺牲的,并不知道那段过往。
她飞速和啸风小声科普时,说书先生继续声情并茂:
“这等功业,连天道都被感动,终是感念其德,破例开了仙门,许他羽化登真。
可列位您猜怎么着?
他飞升那日,年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是满头银丝,偏偏面容皎皎如少年,真个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只可惜,这般仁君,一生不纳妃嫔,不留子嗣,孑然一身,只留下一个‘蓝’姓,传于后世。
好在临去之前,他亲指贤能继位,那新君感念先帝大恩,也甘愿改姓为‘蓝’,自此代代相承。
便是到了如今末法州,‘蓝’字一姓,仍是堂堂国姓,谁敢不敬?谁敢不尊?”
“啪!”说书先生又是一拍醒木,话头截得利利索索:
“列位看官,今儿就说到这儿!
欲知那仙魔大战中,凡人究竟藏于何处,且听下回分解!”
话音方落,满堂喝彩声轰然炸开。
叫好声、拍桌声、铜板扔进茶碗的叮当响,混成一片。
还有那意犹未尽的食客,催着说书先生再讲一段。
但他卖着关子,只请大伙明日再来捧场。
茶馆里沸沸扬扬,三五成群都在议论那位蓝姓明君。
有人猜他用了仙家法宝藏人,有人赌他借了神只山河图,争得面红耳赤。
桑拢月听着,不由得生出“局内人”的优越,跟啸风科普,哪些是‘史实’,哪些是‘杜撰’。
恰在此时,那群御兽宗也陆陆续续离了席。
桑拢月正想和蓝惊寒打个招呼,忙站起身要追。
却发现,一群弟子走了个干净,唯独蓝惊寒还安安静静坐在原处。
咦?
桑拢月正要收回脚步,却听那几个恰好路过她身边的家伙吐槽:
“不等等五师兄吗?”
“等他做什么?连宗主都不待见蓝惊寒,我们没必要对他太好!”
“哎,被全宗门排挤,他也挺可怜的。”
“可怜什么?师尊根本没派他任务,是他非要跟来的,像狗皮膏药似的。”
“毕竟这里是臻穹宗的地界嘛,万一碰到那几位传说中的天之骄子呢?谁不想结交臻穹弟子?哈哈哈!这小心思大家都懂!”
“砰!”
话音未落,只听几声闷响伴着惨叫,那几人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踹完人,桑拢月轻轻巧巧落地,还嫌脏似的拍拍裤腿。
啸风则直接将绯夜啼出鞘半寸,冷声道:“谁再敢胡说,小爷割掉你们的舌头。”
御兽宗里最小的师弟,梗着脖子吼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唔!”
后半句还没出口,就被旁边师兄一把捂住嘴:“低声些!这俩人不是咱们惹得起的!”
另一个师兄也白了脸,声音发颤:
“都是化神期大能,又很年轻,一个猫耳红衣,一个明艳绝伦……该不会……?”
桑拢月没绕弯子,下巴微微一扬,直接报上名号:“臻穹宗,桑拢月。”
小师兄也冷冷跟上:“啸风。”
这俩名字,简直把“如雷贯耳”具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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