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之时,一处狩猎团的驻地外,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闪烁。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惊动任何守卫,在各个角落的阴影中快速游走——有人在四角埋下阵基,有人用灵墨在地面勾勒阵纹,有人将符箓贴在暗处的石壁上。
阵纹一闪即没,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
阵成。
金光大亮。
驻地四周的地面上,一道道阵纹猛然亮起,纵横交错,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将那十余座帐篷、数十辆马车、连同驻地上百名狩猎者尽数笼罩其中。
阵幕升腾而起,如同倒扣的巨钟,将狩猎团所在的空间层层封死。
“什么情况?!”
“谁在布阵!”
“有埋伏!”
惊呼声从营地中炸开。
有人推开院门冲出,迎面撞上阵幕升起的金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弹得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的火盆,火星四溅。
有人拔刀劈向阵幕,刀锋落在光幕上,如同砍入水中,荡开一圈圈涟漪,却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声音从阵外传来:“诸位,村中规矩,宴会厅中的宴席尚未结束,诸位却自行离席,未免有些失礼。”
一个身着黑色灵铠的中年人黑暗中缓步走出,杀气腾腾的看向一众狩猎者。
他便是坐镇村落的万夫长,五品巅峰武者。
“你们这是要下黑手!”一个络腮胡子的狩猎团长操起一柄巨斧,劲气灌注,斧刃上瞬间泛起一层赤红的光芒,他暴喝一声,双手抡斧,狠狠劈向阵幕。
斧刃上喷涌出一道丈许长的赤红气劲,与阵幕猛烈碰撞,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阵幕剧烈震颤,数道细纹迸裂,却又迅速被灵墨修补如初。
“结阵!”络腮胡子嘶声吼道,“一起出手轰开这乌龟壳!”
营地中剩余的数十名狩猎者迅速靠拢,劲气齐齐爆发,各色光芒在阵幕内交织闪烁。
有人双掌推出,一道火柱轰在阵幕上;有人一刀斩出,刀芒如瀑;有人双拳砸下,气劲如重锤撞向阵壁。
阵幕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眼看就要被破开。
万夫长眯起眼,手一扬。
阵幕外的阵纹骤然亮起,一道道细密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向阵幕攀爬,将裂纹逐一填补加固。
与此同时,阵幕表面泛起一层涟漪,数道青黑色的光链从阵幕内壁伸出,如同毒蛇般缠向最近的一名狩猎者。
那人躲闪不及,被光链缠住脚踝,猛地拖倒在地,光链随即收紧,将他定在阵幕边缘,动弹不得。
“退下!不要靠近阵壁!”有人高声呼喝。
然而阵幕还在收缩。
光壁一寸一寸地向内挤压,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驻地的空间一点点压缩。
帐篷被压塌,马车被挤碎,那些来不及退避的狩猎者被光壁推挤得连连后退,阵脚大乱。
“妈的,跟他们拼了!”络腮胡子怒吼一声,周身赤红劲气暴涨,巨斧上火光冲天,一斧劈出,一道巨大的赤红斧芒轰向阵幕的一角。
斧芒炸裂,阵幕再次剧烈震颤,裂纹迸裂,缝隙中透出刺目的光芒。
可就在这时,阵幕外的黑暗中,一根根长枪如同毒蛇般从裂缝中刺入——那是埋伏在阵外的蛮卫,趁阵幕震颤的瞬间果断出手。
枪尖上劲气缠绕,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刺入最靠近阵壁的几名狩猎者的胸口、腹部、咽喉。
鲜血喷涌,有人惨叫着倒下,有人后退不及,被第二波枪刺钉在原地。
“杀!”阵外的蛮卫千夫长一声厉喝,阵幕骤然消散。
早已列阵等候的数百名蛮卫如潮水般从黑暗中涌出,刀盾手在前,长枪手紧随其后,弓箭手在后方引弓待发。
他们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狠狠撞入那片混乱的营地之中。
刀光与劲气交织,喊杀声与惨叫声在夜色中炸裂开来。
一名蛮卫刀盾手举盾顶住络腮胡子挥来的巨斧,盾面炸开一圈赤红的火光,他脚下青石碎裂,却被身后的同袍一把撑住,反手一刀劈向对方腰腹。
劲气沿着刀刃呼啸而出,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青白色的弧光。
长枪手以三人为组,枪尖上劲气交织,形成一道枪网,将数名想要突围的狩猎者逼回阵中。
弓箭手仰天齐射,箭矢带着细密的符纹光芒,越过盾阵精准地落入营地深处,将那些试图术法反击的神演者一一射翻。
火光跳跃,劲气纵横,刀芒与术法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混乱的画卷。
酒水、鲜血、泥土、碎石,混杂在一起,在短短一刻钟内铺满了整片驻地。
一刻钟后,战场归于沉寂。
闹事的狩猎团长与队长,连同那些最嚣张的头目,尽数倒在血泊中。
有人被长枪贯穿胸膛,有人被刀芒斩断脖颈,有人被符阵禁锢后补刀。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普通狩猎者,丢了兵器,跪在废墟中,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蛮卫开始清理现场,将尸体拖出驻地,用水冲洗地面的血污。
村正站在驻地外的阴影中,望着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没有言语。
他身后,万夫长低声问:“村正,接下来?”
“传讯主城。”村正收回目光,“闹事者已尽数剿灭。我方伤亡……”他顿了顿,“不足百人。”
消息传到主城,已是后半夜。
钟宇坐在灯下,借着昏暗的烛火逐字逐句读完战报,久久没有起身。
烛火跳了跳,映着他紧绷的眉梢。
他没有愤怒,没有叹息,只是缓缓将战报放在桌上,望向窗外那片被夜色覆盖的蛮荒大地。
窗外的月依然清冷,远处的天池依旧沉静如镜。
村落中有人在擦拭刀锋,有人在清理废墟,有人在低声细语。
主城之中,依旧有人在等待战报。
因为今夜注定不仅荒海果断出手剿灭不安份子。
果不其然,陆续有四份战报先后交到钟宇手中。
第六份是黎明时刻送来的,也就是说,七座没有四品坐镇的城池中,就有六座被人当软柿子捏,从而暴发了清剿不安份子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