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没人出声。
    所有天骄看赵凡的眼神，从刚才的不当回事，一下子变成了打心底里的怕。
    他甚至没出手，神霄宗首席大弟子就被自己的杀招给摔在了地上。
    赵凡慢慢抬眼，顺手把对规则的篡改撤了。
    李玄一身上的力道一松，挣着爬起来，满脸都写着不信和丢人。他想开口，可跟赵凡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一碰，嗓子眼里的话全堵死了。
    赵凡看了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现在，谁还有意见？”
    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一个接一个低下了头。
    “此地，是暂时的庇护所，但外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赵凡接着说，“想活命，就合作。我的规矩很简单，听从号令。若有不服者……”
    他停了一下，指了指大网外面翻搅不停的空间乱流。
    “我会亲手把他丢出去，做挡在最前头的阵前卒。”
    这帮人最后那点侥幸也碎了，齐齐弯下腰。
    “我等……愿听道友号令！”
    赵凡刚把人收拢住，正要整合力量去找自己人——
    嗡。
    整张金色大网毫无预兆的抖了一下。
    远处炸开一股力量波动，比雷无极和李玄一加起来还猛，但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弱了下去。
    同一时间，赵凡神识里，同舟阵碎片传过来两道又弱又急的求救。
    红衣少年和魅姬。
    那边碰上了什么东西，他们扛不住。
    “走！”
    赵凡说了一声，人已经冲了出去。
    苏梦瑶跟上，虚无领域的气息在她身边浮动。身后李玄一那帮天骄满脸不情愿，但看了看赵凡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还没凉透的干尸，到底没人敢站着不动，咬着牙跟了上去。
    求救的神念就在不远处。
    穿行了百来丈，所有人都停下了脚。一大片网格区域已经碎了，空间乱流从裂口里灌进来，把剩下的金色符文撕得粉碎。
    破损的边缘地带，红衣少年和魅姬背靠着背，身上灵光暗淡，显然撑不了多久。
    他们面前围了十几个身影。
    不对——那不是身影。
    那是跟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
    一个红衣少年浑身烧着净世神火，出拳的力道、火焰的形态，跟真正的红衣少年没有任何区别。两道火焰在半空撞到一起，炸开的波纹大小几乎一样。
    另一个魅姬眉眼含笑，万千欲望丝线缠出来，跟真正的魅姬释放的本源之力在虚空中咬在一起，谁也吃不掉谁。
    更远处，谢玄趴在地上，胸口一个大血洞，人已经没了动静。他旁边同样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谢玄，双手不停画着阵纹，引来四周的规则之力，把地上的三个人压得死死的。
    “这些鬼东西打不死！”红衣少年一拳轰过去，自己震得气血翻涌，对面的他连晃都没晃。
    魅姬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她的万魅本源正被对面的自己一点点抽走，每多撑一息，力量就少一分。
    这根本不是打架，就是在活活耗死他们。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把自己耗死。
    赵凡出现的时候，两人看到他，精神都是一振。
    “赵凡！这些不是幻术！”魅姬急着传音，“它们能复制我们所有招式和力量！”
    赵凡没接话。他的视线落在了昏迷的谢玄旁边。
    谢玄在断气之前，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脚下的金色、网格上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阵纹。
    不是攻击阵法，是信息。
    篡夺伪钥的灰光在赵凡眉心一闪，已经把那行血字的意思给解了出来。
    【非幻术，是规则复刻…它在学习…】
    赵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是那股灰色气息干的。它把红衣少年他们的道基规则抓过来，拓印了一份，造出了这些没有命、不会累、只会杀的东西。
    跟它们硬拼，等于跟自己拼命。耗到最后，灵力见底，被撕碎。
    “所有人，别动！”
    赵凡一道神念打进李玄一那帮人的识海，把他们想冲上来的念头按了回去。
    这些人上去，只会多出十几个更强的复制品，那麻烦就大了。
    “苏梦瑶，隔绝。一息就够。”
    “魅姬，别管幻影，把那帮天骄心里的恐惧给我炸开。”
    “小红，信我一次，用你的神火去打魅姬的影子。”
    三道指令同时传进三个人的识海。
    苏梦瑶立刻动手。
    嗡——
    虚无领域铺开，薄薄一层，笼住了那十几个复制品。
    那些幻影的动作都停了一下。它们跟背后灰色气息的连接，断了一息。
    魅姬咬着牙忍住本源被撕扯的痛，猛的转头，一双眼不再看自己的幻影，盯住了远处那群天骄。
    “爆。”
    李玄一等人只觉得心底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一把揪了出来——对死的怕，对这个地方的慌，被困在这儿出不去的那种透心凉。所有负面情绪混成一团，冲了上去。
    这股东西没有打谁，但那些复制品只会打架，根本处理不了这种乱七八糟的情绪。所有幻影的动作又慢了一拍。
    红衣少年收到指令的时候愣了一下——让他打魅姬的影子？
    但他只犹豫了一瞬，就转了身。
    凝聚全部神火，对着那个眼波流转的魅姬幻影，一拳砸了过去。
    净世神火，至阳至刚。万魅本源，以阴柔著称。
    两种相克的规则之力，在一个复制品体内撞到了一起。
    “滋啦——”
    那个魅姬幻影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尖叫，身形开始扭。它被设定来对付欲望之力，没有处理净世神火的能力。两种规则在它体内打架，底层逻辑乱了。
    赵凡等的就是这个。
    眉心处的篡夺伪钥灰光一变，不再是扫描，而是直接把一股力量扎进了那片逻辑冲突的规则核心里。
    没有什么大动静。法则层面的篡改，本来就没声音。
    赵凡一道神念过去，直接改写了幻影最底层的东西。
    复刻，改成自毁。
    噗。
    那个魅姬幻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爆开，化成一缕灰色气息散了。
    连锁反应来了。
    噗。噗。噗。
    所有复制品——包括那个最难缠的谢玄幻影——同时停住，接着一个接一个炸开，化成一缕缕灰色气息，散进了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