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底下阴风阵阵。
葛玄负手站在山顶,金丹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四周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他看着山壁下的张道玄,像在看一只插翅难飞的猎物。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声音不高,却顺着风清清楚楚传下来,“宗主有令,生擒最好,死的也行。只要母石完好,你是死是活,无所谓。”
张道玄没接话。
他悄悄按住胸口,母石在掌心缓缓转动,传送能力正在快速冷却。
还差一刻钟。
一刻钟内,他不能被抓住。
“怎么?吓傻了?” 葛玄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直接从山顶飘了下来。金丹期御空而行,衣袍猎猎作响,落在张道玄面前三丈外。
这时,两侧的岩石后面,又转出三道身影。
全是灰袍,全是筑基中期。
三人呈品字形站开,封住了所有退路。
“长老,要不要先搜身?” 为首的筑基修士躬身问,眼神贪婪地瞟着张道玄的胸口。
“急什么。” 葛玄背着手,目光在张道玄身上扫来扫去,“一个炼气…… 不对,筑基初期?”
他皱了皱眉。
不久前宗门传回来的消息,这小子还只是炼气九层。这才几天,居然筑基了?
“有点机缘。” 他很快又笑了,笑得残忍,“可惜,越是天才,死了越可惜。”
张道玄依旧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三名筑基修士,又落在葛玄身上,心里快速盘算。
硬拼肯定不行。金丹和筑基之间的鸿沟,不是靠智谋就能完全抹平的。但三个筑基…… 未必不能先拔掉。
他忽然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往后退,后背紧贴石壁,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怎么?想求饶?” 葛玄嗤笑一声,朝左边的筑基弟子抬了抬下巴,“去,把母石取过来。小心点,别弄坏了。”
“是!”
那名筑基弟子狞笑着走上去,伸手就往张道玄胸口抓。
他根本没把一个刚筑基的小子放在眼里。长老在旁边压阵,这小子翻不了天。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衣领的瞬间。
张道玄动了。
嗡 ——
母石金光一闪。
短距传送瞬间发动。
张道玄的身影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那名弟子身后。
短刀出鞘,寒光一闪。
噗嗤 ——
刀锋精准抹过咽喉。
那名筑基弟子眼睛瞪得滚圆,手还僵在半空,喉咙里嗬嗬作响,鲜血喷溅在石壁上,直挺挺倒了下去。
一招,秒杀筑基中期。
全场寂静。
另外两名筑基弟子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葛玄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空间秘术?好,好得很!” 他眼神阴得能滴出水,“难怪宗主如此看重这母石,果然有门道。”
张道玄握着短刀,站在尸体旁,呼吸微促。
刚才这一下传送,又抽走了他两成灵力。现在丹田里,只剩不到三成。
冷却时间,还有十二刻钟。
“一起上!杀了他!母石归本座,功劳算你们的!” 葛玄冷喝一声。
两名筑基弟子对视一眼,咬牙冲了上来。
一左一右,长剑出鞘,青光交织,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他们吸取了同伴的教训,不敢大意,一出手就是全力。
张道玄不硬接。
他踩着石壁纵身跃起,借着山势折返,身形在剑光中穿梭,险象环生。
母石的气息模拟开到最大,筑基后期的灵压时不时外放一下,扰乱对方判断。
叮叮当当 ——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十几招过去,两名筑基修士越打越心惊。
眼前这小子明明只是筑基初期,身法却诡异得离谱,灵压忽高忽低,时而初期时而后期,根本摸不准底细。再打下去,谁杀谁还不一定。
“分心了。”
清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两人一怔。
一道白影如鬼魅般掠过,剑光一闪而逝。
噗 —— 噗 ——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名筑基修士的动作僵在原地,眉心各有一道血线,缓缓渗出。
他们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见墨鸢持剑而立,白衣沾血,眼神冷得像冰。
“你……”
两人倒下去,死不瞑目。
张道玄松了口气,灵力透支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你怎么回来了?”
“苏瑶带他们走了。” 墨鸢收剑,声音很平,“你一个人挡不住金丹。”
“两个人也挡不住。” 张道玄苦笑了一下。
对面,葛玄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三名筑基弟子,转眼全死了。
还是死在两个小辈手里。
“好,很好。” 他气得笑了,周身金丹灵力彻底爆发,周围的地面都裂开了细纹,“既然你们急着送死,本座就成全你们!”
他抬手一掌拍出。
金色的掌印迎风见长,转眼间变得磨盘大小,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两人狠狠压下。
掌风未至,地面已经陷下去一寸。
张道玄和墨鸢同时脸色一白。
金丹全力一击,根本不是他们能接的。
“闪开!”
张道玄一把推开墨鸢,自己也往侧面猛扑。
轰隆!!
掌印结结实实拍在石壁上。
碎石崩飞,烟尘弥漫,整面山壁都塌了半截。
乱石飞溅中,张道玄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翻涌,一口血喷了出来。
墨鸢情况稍好,落地时踉跄了几步,嘴角也渗出血丝。
她撑着剑站起来,眼神依旧坚定,挡在张道玄身前。
“螳臂当车。” 葛玄一步步走过来,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把母石交出来,本座给你们个痛快。”
张道玄撑着地面坐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
传送冷却,还有一刻钟。
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山涧上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葛老鬼,欺负两个小辈,算什么本事?”
葛玄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灰影从山顶飘然而下,落在张道玄身前。
老头拄着拐杖,腰间挂着个酒葫芦,头发乱糟糟的,正是余老怪。
他灌了口酒,抹了把嘴,回头冲张道玄挤了挤眼。
“小子,当年欠你师父一条命。今天,老头子我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