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322章再游五号库(上)(第1/2页)
中巴车驶进长途汽车站,我跟齐师爷再打车往市里走,等回到潘家园时,天色基本已经黑透了。
远远看去,金宝宝典当行的窗缝里头亮着灯,想必金胖子几人已经从医院回来了。
我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包袱又掖紧了几分,确认精元的轮廓被遮得严严实实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金胖子和阿欢正蹲在角落里擦拭着瓶瓶罐罐,周彤则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我们进来,三人同时抬起头。
“回来了?”金胖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小神仙,怎么样?你今天去找你爹了吧……”
我的去处不难想通,金胖子上来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顿了顿,摆摆手,暂时没接话茬:“没事。”
“你们呢?医院怎么说的?”我紧接着反问。
金胖子喉头的话被我一噎,没言语。
阿欢老实,撩起袖子给我看了一眼胳膊上缠着的纱布:“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就是有点淤青,不碍事。”
周彤也冲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无大碍。
我点点头,说了句“那行,我先去里屋换件衣服”,便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诶诶~”金胖子还想跟我进去。
齐师爷在后面咳嗽了一声,心领神会,一把拉住了他:“哎,小胖子,你他娘的都差点印在蛇母脑袋瓜上,你真没事?”
说着话,他就要撩起胖子的衣服看看肚皮。
我趁着这个间隙,快步走进里屋,关上门,把包袱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
蛇母精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金芒,像是活物一样,表面隐隐有流光涌动。我伸手摸了摸,触感温热,异香扑鼻。
我强压下心头的激动,重新用布把精元包好,郑重塞进背包里,而后拉链拉到底,又在外头绕了两圈,确认不会出任何意外,才慌忙塞进了床板下头。
等我再转回外屋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金胖子此时已经被师爷犯得不行了,见我出来,赶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不是,小神仙,你爹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啊?他是不是那个人啊。”
我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算是吧。”
“算是?”金胖子皱着眉头,“啥叫算是?”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打了个哈哈,“我爹那头事情比较复杂,等回头有机会了跟你们细讲。”
金胖子张了张嘴,还想追问,但看见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你心里有数就成。”
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头涌起一阵愧疚。
金胖子、阿欢、周彤,他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人,我本该对他们坦诚相待。
但我爹的事情事关重大,三十七颗蛇母精元、三百年的长生、青铜器、字画、国宝……任何一条消息传出去,都会引来滔天巨浪。
我承担不起这个风险,尤其是在现在楠姐还没救活的时候,我不想再出半点差池。
所以我咽了口唾沫,把嘴边的那些话尽数压了下去。
几人都默契地不再多问,只有周彤端着茶杯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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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看向她。
“薛亮,我今天碰见李维了。”
我眉头一挑。
李维?出发新疆之前,周彤吩咐李维寻了一位业内泰斗,去破译从地下带回来的那片木片片上的佉卢文,一趟罗布泊之行,我差点忘了这个人。
“怎么说?”我问。
周彤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递给我:“李维泰斗关于木片片的口述整理成了文字,你看看。”
真破译了?
他找的这老泰斗可以啊......
我随手接过笔记本,借着灯光仔细看了起来。
上面是一段翻译过来的文字,语气像是在念诵某种祷文,或者说是某个君王的自述:
“我,楼兰之王,安归迦,立此碑以告后世。”
“吾国居于孔雀河畔,绿洲如海,巨木参天,奇禽异兽不可名状。先王言其地乃神之居所,凡人不可妄入。”
“神之秘境,其中有白蛇,肤白如雪,眼似琥珀,非神非鬼,其寿极长,其力极巨,其心如渊,不可测也。”
“翡翠之海”、黄石神殿、十二星宫......”
“慎之,戒之。”
我看完这段文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若是没有去过罗布泊地下那片绿意盎然的世界,我可能会觉得这段文字玄之又玄、不知所云,什么孔雀河畔,什么巨木参天的,要是按这个线索去找,把罗布泊翻个个也寻不见啊。
可现在听起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我默默把笔记本合上,递还给周彤。
“信息很有用,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也就是个马后炮了。”
我摆了摆手,揉着太阳穴说道:“大家都累了一天,先休息吧。”
金胖子、阿欢、齐师爷互相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各自点了点头,散去了。
周彤转身摇头,我把她叫住了:“周彤。”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怎么?”
我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明天我想去五号库……看看楠姐。”
周彤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几分。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近乎刻意:
“好,明天我去五号库等你。”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我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这丫头这是咋了?不过很快,这情绪就被另一个念头冲散了。
楠姐!
我来了!
我终于能救你了。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回到里屋,关上门,把背包放在床头,伸手摸了摸里头圆滚滚的精元,心里头踏实了许多。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不过,我没预料到的是,就是一个小小的疏忽,几乎让我目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