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冲势未停,三具尸体被带出数丈,马蹄踩断旗杆,黑旗滚进泥水。
后方骑兵勒马不及,前排撞上尸体,十几匹战马翻倒在桥面。
栈桥只铺到第三墩,木板承不住大队骑兵。
一名骑士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过缺口,刚踏上第二墩,脚下木板便裂开。他连人带马坠入河中,后面的骑士被迫停住。
渡楼上,韩校尉抬手压住床弩。
“弩手别追着射,先打旗。”
他的手指搭在弩机边,声音传到每一层窗下。
“他们要过桥,就让他们看清楚,桥是谁的。”
第二轮重箭落下。
黑旗后的传令兵接连倒地,几面中军旗被钉在桥板上。五千骑兵失去号令,只能挤在第三墩外,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还在催马。
为首将领抬刀指向渡楼。
“韩校尉,你吃的是昭明军粮,今日却替泰昌守渡?”
韩校尉没有回话。
他从亲兵手里接过一面泰昌小旗,插在床弩旁。
旗面刚展开,栈桥上便有人丢下长刀。
第一柄刀砸在木板上,声音传到北岸。
第二柄。
第三柄。
“谁敢降!”
为首将领纵马踏前,刀锋劈向最近的骑士。
那名骑士抬臂挡了一下,肩甲被劈开,身子跪到桥面。
将领又举起刀。
一支重箭穿过他的胸甲,带着他撞上桥栏。
剩下的骑兵齐齐退开。
岳飞站在北岸土坡上,望着桥面上的乱局,手里还握着韩校尉送出的那封焚楼令。
三百骑是来接杜衡,五千骑是来焚渡楼。
昭明中军连着派人送死,目的只有一个,夺回白石渡,保住三万石军粮。
粮没了,后军便只能靠沿路征粮。
沿路百姓一乱,昭明军便会变成一群四处抢掠的散兵。
岳飞收起军令。
“周定之。”
周定之策马靠近,笔夹在指间。
“元帅,末将在。”
“传令关羽,带两千骑压住南侧桥头。”
“赵云守北道,别让落水的人绕到粮场。”
周定之记下军令,抬头望向白石渡。
“桥上还有降弩手,若骑兵强冲,韩校尉守不住。”
“守不住,就把桥拆了。”
周定之手里的笔停住。
“那五千骑会退回后军。”
“他们退不了。”
岳飞指向北面山口。
“秦琼已经走了半个时辰。”
山口外,秦琼率领三千步卒绕到昭明骑兵后方,正将一排拒马钉入泥地。拒马之间留出的空隙只够单骑通过,旁边又埋下了绊马索。
韩校尉守桥,关羽堵前,秦琼断后。
五千骑兵只要冲不破床弩,便只能困在桥上。
第三墩外的昭明将领已经换了三匹马。
他看见渡楼顶端的泰昌军旗,又看见桥后不断运来的木梁,明白泰昌军正准备接管北岸。
“放火!”
将领抬手喝令。
十几名骑兵从马背上取下油罐,分散冲向栈桥两侧。
韩校尉早有准备。
“射油罐,留马。”
床弩转向,重箭贯穿油罐,黑油洒在骑士身上。
第二支箭钉住一人的手腕,油罐脱手,砸在桥板上。
弩手没有射马。
昭明骑兵却不敢再冲。
他们看见了韩校尉的用意。
只要人活着,便能回去报信。
只要马倒下,桥上便会堆满尸体,后面的人再也冲不过来。
一名昭明校尉扯住缰绳,贴近将领。
“大将军,渡楼已经落入泰昌手里,后军还在三十里外,咱们再冲也是白送。”
将领抓住刀柄,指节被护腕磨出血痕。
“后军若到不了渡口,咱们回去也是死。”
“留下,同样是死。”
校尉的声音压得很低。
“至少降了,还能保住这条命。”
将领抬刀指向他。
“你想降?”
校尉没有退,反倒解下腰牌,放在桥栏上。
“我想让手下的人活。”
他翻身下马,跪在第二墩前。
“韩校尉,开降道。”
这句话落下,桥上的骑兵动了。
十几人先弃刀,随后是弓箭、短斧和军牌。有人将坐骑牵到桥边,有人抬起受伤同伴,慢慢退向渡楼。
那名将领拔刀冲来。
“叛军都该死!”
他刚冲出三步,桥下便传来绳索绷响。
赵云带着水军从桥墩后杀出,长枪挑断马缰,战马受惊撞向旁侧骑士。
将领从马背滚下,刚撑起身子,枪尖已经抵住他的咽喉。
“把刀放下。”
赵云握枪的手没有晃动。
将领抬头望向渡楼。
韩校尉站在床弩旁,手中泰昌旗压住风口。
“你们奉谁的令来?”
将领咬住牙,没有回答。
赵云枪尖向前送了半寸,甲片被刺出裂口。
“军令拿出来。”
将领从怀中扯出一卷油布,抬手便要撕毁。
赵云抬脚踩住他的手腕。
油布被水浸透,里面的朱印露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