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生一个小孩能收到的礼是非常多的,出生收一回,洗三收一回,满月收一回,她出月子后第一次请安跟着华妃去了翊坤宫,华妃财大气粗,手也松,对着下面的人,不管是奴才还是小妹惯来是大方,又意思意思送了点。
素衿带着捧盒的宫女去了后头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发现里头有个项圈,工艺精致,但很轻,像是空心的,便又捧出来:“娘娘,这项圈倒是轻巧,可要给公主用上吗?”
往后也好在华妃那里说一嘴,展现忠心。
温宜刚醒来不久,吃喝拉撒都满足过了,正乖乖躺在额娘怀里嚅动着粉嫩的小嘴巴,间或吐个泡泡出来吓自己一跳。
曹琴默双手都要用来抱温宜,不得空,便只是粗略打量了一眼项圈:“放回去吧,又是镶嵌白玉,又是坠了珍珠的,再轻也有些分量,温宜的骨头还没长硬呢,等她三岁时,若有宴会要出席,倒是能带上。”
至于平时,也不必戴,脖子可不是能吃重的地方。
素衿应下又退回后边,和听雨一道继续整理库房。
“哇呜呜呜呜……”
“怎么了这是?温宜,看额娘哦,看额娘,额娘在这里呢。”
温宜忽然大哭起来,曹琴默也不坐着了,来回在殿内走着试图能哄好女儿。
可走了一圈,温宜的哭声也不见歇。
乳母,保母团团围上来,又是打开襁褓看公主有没有便溺,又是带下去试着喂公主喝奶。
完全没有效果,不仅如此,被乳母带回来的时候,温宜还哭得更大声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朝曹琴默张开手。
曹琴默心疼得不行,又担心吓着温宜,只压低嗓门,将声音放得轻轻的:“公主到底是怎么了!”
乳母和保母都是带孩子带出经验的,也都看见了公主方才吹出了一个格外大的口水泡,然后一下就破了,紧接着公主就开始没头没脑地哭。
要换了是自己家的孩子,最好使的法子就是放在一边不管,本来也没多大的事儿,孩子压根也没遭罪,最多哭两声也就停了。
但愔嫔娘娘看公主那是如珠似宝,公主也的确是金枝玉叶,不是自家的淘小子泥丫头能比的,哪儿能不哄着呢。
偏偏小娃儿就是这样,越哄越委屈,哭一下午的都有。
可真要这么着,她们就该吃瓜落了,等着受罚吧,乳母,保母也没有解释公主因何哭泣的意思,第一次做母亲,没见识过的,听了她们的理由,只怕还要觉得荒诞,被敷衍了。
反正愔嫔娘娘也不是真的要找缘由,还是想叫公主别哭了而已,便一叠声儿出着主意,有说要不给公主哼歌儿的,有说要去拿些玩具来给公主的,有说找个会杂耍的小太监过来的,还有说找个没风的地方,让公主看看风景的。
怀里的小人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哭累了,圆圆的小脑袋有气无力地搭在额娘肩头抽泣,直搅得曹琴默心脏也跟着抽抽起来,什么法子,她都决定先用了再说。
“都去!都去!有什么法子尽管用出来,只要公主不哭了,本宫赏你们!”
曹琴默随口给温宜哼了两句,可能是歌声里带着焦躁,反倒惹得温宜又提起了嗓门。
她又抱着温宜去到殿外,斜抱着将襁褓的正面对着那个匆忙找来翻跟头的小太监。
温宜暂停了哭声,还不等合宫的主子奴才们露出笑影儿,“呜”了一声又抽搭起来,左右转着头,图惹一群无能的大人又团团围上来。
其实人家只是想重新把脑袋挂在额娘的肩膀上而已。
好在捧上来的一堆玩具终于起了效果,曹琴默随手拿起了一只羊脂玉做的小兔子。
“瞧,是小兔子~小兔子好乖呀,对不对,我们温宜也乖乖的,不哭了,哦。”
因着温宜生肖属兔,她有很多不同的兔子玩具,最得她喜欢的就是曹琴默手里那个。
兔子眼睛是用两颗闪着华彩的红宝石镶嵌的,顺利吸引了温宜的注意,咧着小嘴蹬着小腿,“啊啊”地喊着想要。
瞧着泪水收干净了,口水又要掉下来,曹琴默便将触手生温的小兔子给了温宜,看她没牙的小嘴里发出一连串滴里嘟噜听不懂的话,然后一口啃上小兔子,顺利将兔子屁股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慢慢嚼起来。
兔子刚好能蹲在她掌心,曹琴默也不怕温宜吞进肚里,手里还搂着孩子,又在乐袖搀扶下缓缓半倒在躺椅上,任由温宜趴在自己柔软的腹部玩闹。
就好像十月怀胎时那样。
听雨在后头听到动静,禀了素衿,翻找出好几条大毯子来,绕着愔嫔与公主所在的位置,厚厚地铺在地上,防着公主没了兴致又或者说兴致一来,将羊脂玉红包做的兔子扔出去,摔个四分五裂。
钱财是小事,寓意不好才是大事。
但公主总不会有错,哪怕不是公主,她也只是个才一月大的娃娃,自然要大人想在前头。
曹琴默半阖着眼,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拍打着温宜的背,掀开眼皮冲铺好地毯,正准备悄无声息退下的听雨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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