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日上午九点半，金陵的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空蓝得透亮，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照下来，在地面上洒出一片金色。
气温不冷不热，风吹在脸上带着草木新发的清冽，是金陵一年里最舒服的那几天。
曹旭下楼的时候，许念念已经站在奔驰E300L旁边等他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短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下面配了一条浅灰色运动裤和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元气满满。
曹旭打开后备箱，将自己带的背包扔到里面。
看见后备箱里还放着一个保温袋，鼓鼓囊囊的。
“这是什么？”曹旭对着许念念说道。
“昨天晚上和妈妈一起做的卤味，鸭翅、藕片，还有一盒凉拌毛豆。”
“露营的时候当零嘴吃，比光吃烧烤强，还有无骨鸡爪，曼琪姐喜欢吃。”
听到“曼琪姐”三个字的时候，曹旭微微顿了一下，侧头看了许念念一眼：“郑博文女朋友苏曼琪？你跟她最近联系挺多？”
“上周三还一起喝了下午茶呀，我不是跟你说过嘛。”
许念念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
“我一猜你就没仔细看我给你发的消息，曼琪姐那天还送了我一盒她老家寄来的辽参，我放家里冰箱了，回头给你炖汤喝。”
曹旭发动引擎，车子缓缓汇入主路。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许念念某天晚上提了一嘴“明天和曼琪姐去逛街”。
现在想起来，那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的？”他问。
“第一次见面就挺聊得来的呀。”许念念靠在座椅上，车窗半降，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就是那次在后街吃烧烤，郑博文官宣女朋友，带大家认识曼琪姐，周磊也带他那个女神倩倩来聚餐，后来唱歌她先回去了。
那天我俩坐一起，从护肤聊到穿搭，从喝酒聊到明星八卦，后来加了微信，我们就经常约着出去。”
她侧过头看了曹旭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好笑：“你该不会到现在才知道吧？我俩经常见面。”
曹旭确实有点意外。
他平时对许念念的行踪不怎么过问，只知道她好感度永远不降就行。
但没想到她和苏曼琪已经熟到了这种地步。
“你们平时都去哪？”
“逛街、吃饭、喝下午茶。上个月去了两次德基，一次在熙南里，还去了一趟老门东。”
许念念掰着手指头数，“曼琪姐那个人你也知道，直来直去的，跟她在一起特别轻松，不用想太多。
她还带我去吃过一家藏在巷子里的东北菜，锅包肉做得特别地道，说是她老乡开的。”
苏曼琪那种性格，跟许念念确实互补，一个飒爽直率，一个温柔通透，凑在一起倒挺合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许念念偶尔翻出手机里她和苏曼琪的合照给曹旭看。
照片是去年拍的，两个女生站在德基广场的圣诞装置前，苏曼琪搂着许念念的肩膀，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这张是曼琪姐非要拉我去看的，说再不看就拆了。”
许念念收回手机，低头翻着照片，“她还老跟我说，让我别总惯着你，该提要求就提要求。”
曹旭挑了挑眉：“她这么说的？”
“嗯。”许念念的语气随意，就是闲聊天一样，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她还说你这个人有点花心，让我管着你点，别傻乎乎的什么话都信。”
车厢里安静了一下。
曹旭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许念念正低着头看手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曼琪姐还说，让我多留个心眼，别哪天被你甩了。”
许念念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不过我跟她说，我相信你。她就说我傻。”
曹旭没有说话，伸手过去，握住了她搁在腿上的手。
许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开，反手扣住了他的指节。
“你不生气吧？”她侧过头来看他。
“生什么气？”
“曼琪姐说你花心呀。”
曹旭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牧龙原墅在江宁滨江，从市区开过去大约四十分钟。
车子驶下高速，拐进一条两侧种满香樟的乡道，又开了十来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草地沿着缓坡铺展开来，草地尽头是一片碧绿的水塘，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几栋白墙灰瓦的独栋别墅错落分布在坡顶，被绿树掩映着，彼此之间隔得很远，私密性极好。
草地中间已经搭好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天幕，天幕下摆着几张折叠桌和露营椅，旁边还立着一个烧烤架和几箱炭。
曹旭把车停在别墅门口的碎石路面上，许念念推门下车，深吸了一口气：“这地方真好，你怎么找到的？”
“程晓雨订的。”
“你这个助理真是万能。”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野马从后面的路上拐了过来，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郑博文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挥了挥手。
副驾的门打开，郑博文的女朋友苏曼琪跳下车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运动背心，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防晒服，下面是一条灰色工装短裤，露出两条笔直结实的长腿。
头发剪得利落齐耳，发尾微微翘着，整个人透着一股飒爽干练的劲儿。
她一下车就看到了许念念，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还没走到跟前就张开了手臂：“念念！”
“曼琪姐！”许念念也笑着迎上去，两个人自然地抱了一下。
苏曼琪松开手，上下打量了许念念一眼，眉头一挑：“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曹旭让你减肥？”
“哪有，我还胖了两斤呢。”
“那就行。”苏曼琪说着，目光已经转向曹旭，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曹旭，我把念念养得这么好，你可得谢谢我。”
“你们先别聊了，过来搭把手。”郑博文从野马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扬声朝她们喊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