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振南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态会演变成这般模样,实在太过蹊跷。坝上众人这么多双眼睛紧盯,反复核查,竟然始终查不出暗中行凶的人到底是谁。
已经接连殒命数人,偷袭却依旧没有停止,暗处的杀机迟迟不散。金振南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傻眼、心神大乱。
一旁的苗云凤同样满心诧异,全然没料到局势会如此反转。她早已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心中甚至盘算好了万全的应战计策。她暗自打算,若是金振南执意硬闯、强行开闸,自己便倒挂藏身于马腹之下,借着战马冲锋的掩护近身突袭,果断斩杀这群助纣为虐的恶人,绝不姑息。
她本不愿将刀锋对准同为同胞的普通人,可这帮人为了私利盲从恶人指令,甘愿成为残害下游数万乡亲的刽子手,草菅人命、为祸一方,她又岂能心慈手软、手下留情?
可万万没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相助,竟有人在暗处默默帮她出手。此人始终隐匿身形、不露庐山真面目,在这般混乱凶险的局势下,刻意藏得极深,任凭金振南和一众亲信层层排查,依旧找不到半点踪迹,搅得整队人心惶惶、慌乱不止。
此刻,众人哪里还顾得上执行开闸放水的计划?
恐惧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全场。所有人都深信,先前苗云凤所说的话句句属实,暗处定然藏着她埋伏的人手。没人清楚暗中到底藏了多少人、还有多少杀机,一众狗腿子纷纷四处张望、左右探查,心底的恐惧压过了一切,不由自主地纷纷后退、四散避让。
人人只顾着自保逃命,再也无人听从金振南的半点号令。
金振南见状瞬间心头一沉,心知大势已去。单单一个苗云凤,就已经棘手难对付,如今自己队伍内部暗藏卧底、不清楚混进来多少人,这场放水作乱的阴谋,彻底没有得逞的可能。
最关键的是,连他自己也彻底心生惧意,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方才死去的都是他的手下,下一个殒命的,大概率就是他自己。
万幸他身边还跟着三五个忠心铁杆的亲信,尚且能护他周全、保他性命。金振南不敢多做停留,当即厉声下令,让几人架着自己,仓皇朝着安全地带撤退逃命。
首领带头逃窜,余下的乌合之众更是作鸟兽散。常言道,夫妻都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这群趋炎附势、毫无骨气的爪牙,又怎会拼死效忠?
坝顶之上,苗云凤身姿挺拔、英气凛然,静静伫立原地,一副视死如归、绝不退让的模样。那股凛然正气、誓死护民的压迫感,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无人再敢上前半步、妄图开闸放水。
随着金振南带人仓皇逃离,坝上众人瞬间一哄而散,争先恐后朝着大坝下方奔逃而去。
紧绷多时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苗云凤暂且安下心来。只是她始终没能查到暗中相助之人的身份,想来那位神秘帮手,也趁着人群溃散的混乱,一同撤离了坝顶。
偌大的大坝之上,最后只剩下七八具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各处。其中尚有人没有彻底断气,躺在地上微弱哀嚎、痛苦挣扎,却无人顾及、无人施救。
苗云凤看着眼前这般惨烈景象,心中难免恻隐、于心不忍。她缓步走上前,查看一名尚有气息的伤者。
那人见苗云凤走近,立刻虚弱地连连哀求:“苗副官,饶我一命吧!我也是被金振南逼迫胁迫,身不由己,只能听从他的命令。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恶事,今日无端被人偷袭,险些丢了性命!”
苗云凤轻声问道:“是谁偷袭了你?你当时可有看清模样,或是察觉到什么异样?”
此人正是方才腰部中刀的手下,他忍着剧痛连连摇头:“我根本无从察觉!只觉得身后一凉,就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等我回头望去,偷袭之人早已消失不见,全程悄无声息、无从寻觅,完全是暗中偷袭!”
苗云凤仔细查看他的伤势,万幸伤口不算致命。想来是他遇险瞬间侧身躲闪,匕首堪堪刺破皮肉、贯穿腰侧,并未伤及内脏要害。
见他满心悔过、并非顽固不化的恶人,苗云凤心生恻隐,决意救他一命。她立刻取出随身的止血药膏,细细为他敷在伤口之上,又从怀中掏出两颗救命药丸,喂入他口中,随后拿出通络针,精准刺激他身上两处关键止血穴位。
一番施救过后,伤者的疼痛迅速缓解,整个人瞬间舒畅不少。
他满眼感激,泪光闪烁,连连道谢:“苗副官,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您心怀大义、不计前嫌,以德报怨,我这辈子誓死效忠您!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追随金振南作恶!”
苗云凤微微颔首,趁机沉声询问:“我问你,若是想往望水镇的河道引水泄洪,除了已知的闸口,可还有其他隐秘通道?”
那人闻言眼前一亮,立刻重重点头。
苗云凤心中满是惊喜。为了争夺水源,望水镇的百姓死伤十几人,始终没能盼来一滴救命水,所有人早已陷入绝望。如今金振南一众恶人仓皇逃窜,正是引水救民的绝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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