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抬头望向那座远山，这一次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笃定。
    那座山上所谓的，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必然掌握着某种引导灵气的方法。而那方法，就是他人族崛起的下一块跳板。
    再给我一个月。贾赦轻声对着那座山说，一个月之后，你不用下来，我上去找你。
    月色清冷，没有回答。但贾赦知道，山能听见。在这片灵气弥漫的天地里，万物有灵，那山不会感觉不到有人在向它发出挑战的信号。
    今夜之后，烈山部的训练将再次升级。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贾赦的决定很快就变成了烈山部的新日常。
    第二天清晨，七名猎手被召集到洞外的平地上。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根经过初步处理的兽骨。有的是鳞甲犀的肋骨，打磨得光滑圆润；有的是白毛猿的腿骨，敲开了髓腔后露出了那层玉质般的骨质内壁。
    贾赦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捻着一节白毛猿的脊椎骨，环视着面前七个神色各异的猎手。
    昨晚我跟你们说过，白毛猿的骨头里藏着一种东西。他开口，声音清朗，今天你们要做的，就是试着让那种东西进到你们的身体里。
    芒舔了舔嘴唇，蹲下身拿起面前那根小腿骨，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骨头入手温润，不像普通兽骨那样冰凉硌手，甚至能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暖意在掌心蔓延。
    怎么弄？他问。
    握在手里，闭上眼睛，别想别的事。贾赦说，让你的手和骨头之间没有阻碍。你们现在做桩功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体内的气了，那就把那种感觉延伸到手上。
    七个猎手依言坐下，盘腿垂目，双手握着各自面前的兽骨，开始尝试。贾赦站在他们中间，仔细观察每个人的变化。
    芒是第一个进入状态的。他握骨入定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很快浮现出一种沉静的神情，呼吸变得更加深长绵密。贾赦注意到他掌心中的那根腿骨表面，有一层极其微弱的荧光正在缓缓流转，虽然暗淡到几乎无法辨认，但确实存在。
    蕨紧随其后，她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汗珠，显示她并不轻松。但她握骨的双手却格外稳定，粗大的指节紧贴着骨质表面，全神贯注地将桩功中练出的气感向掌心引导。
    其余五个人就吃力多了。有两个人的状态时断时续，握一会儿骨就要睁眼歇一歇，像是那股微弱的灵气流在他们体内走不通路，被什么关卡堵住了。还有三个人的掌心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兽骨在他们手里仅仅是骨头，与寻常物件无异。
    贾赦没有催促。每个人的根基和天赋各不相同，强求不得。他只是走到那些进展缓慢的猎手身边，伸手在他们后背某处轻轻按压或拍打几下，帮助疏通他们体内淤塞的气血节点。
    半个时辰过去，芒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他掌中那根腿骨表面的荧光猛然亮了一瞬，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流沿着他的手臂向上窜升，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条淡淡的红色线路，从掌心一路延伸至肩胛，再沉入胸腹。芒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某种力量狠狠撞击了五脏。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什么感觉？贾赦问。
    芒的嘴唇在哆嗦，过了好几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像……像喝了一口滚烫的水，从嗓子眼一直烫到肚子里。但现在不烫了，肚子里热乎乎的，特别暖和。
    贾赦点点头，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芒的腹部。他的感知穿透皮肉，窥探对方体内的气息变化。那丝从兽骨中汲取的灵气已经融入了芒的气血之中，正在缓慢地滋养他的筋骨和经脉，虽然分量极为有限，但确确实实留下了痕迹。
    你成功了。贾赦收回手，今天多练两个时辰，把那股气彻底化进体内再收功。
    芒用力点头，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再生涩，手中的腿骨表面那层荧光保持得更加稳定，像是找到了与体内气脉沟通的通道。
    其余猎手看到芒的变化，士气大振。那两个原本时断时续的猎手咬牙坚持下去，终于在半个多时辰后也先后打通了手掌与体内气脉的连接，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入体。哪怕只有一丝，那也是一个质的飞跃——这意味着他们从纯粹的练筋骨，进入了养气脉的新阶段。
    剩下的三个人的进展依然缓慢，但贾赦并不失望。能同时带出四个已经不错了，剩下的只需要更多的时间积累和气血滋养，迟早也能跨过这道门槛。
    这一天上午的训练结束得比往常晚了一个多时辰。
    芒收功之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道暖流缓缓游走于四肢百骸之间，仿佛有了一条新的血脉在身体里流淌。
    阿赦叔，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这东西练久了，是不是就能变成山上的？
    贾赦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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