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的港岛,空气已经完全凝住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街道上的行人明显比六月份少了很多,大部分人都躲进了有冷气的室内。周星星从警署大门走出来的时候,感受到那股热浪从地面涌上来裹住全身的感觉,跟办公室里的冷气之间形成了一道清晰的界限。他站在台阶上适应了一下温差,然后走向停车场方向。
这周的工作节奏整体平稳。周三和周四都没有新的案件信息,周五上午也只是一些例行通报。唯一略有不同的,是他在周五的通报里翻到了一行字,提到北区那片工业区有一条支路正在进行路面翻修施工,计划在八月上旬完工。施工范围包括了吉米仔厂房所在的那段街道附近的路段,但通报上没有直接涉及任何具体的地址信息。
他把这条通报看完之后放回了桌面,没有做额外标记。
傍晚他沿着海边公路开了一段。七月末的暮色比中旬时来得更早了一些,但日落的时间仍然偏晚,七点多的时候天边还残留着一线暖光。他在观景台停了一下,下车站了片刻。海面上的光正在从金色向灰白过渡,在接近地平线的位置铺开一层薄薄的亮带,边缘柔和而稳定。他站了一会儿,感觉到晚风从海面方向吹过来带着白天残留的热度,比六月的风更沉也更潮湿,在每一阵持续的微风之间都保留着一天的余温。
周六上午,周星星去了一趟阿丽的店面。周末的客人比工作日多一些,他到的时候店里已经有两位客人在挑选明信片了。他站在货架旁边等了一会儿,等客人走了之后才走到柜台边。阿丽正在整理一个刚拆开的纸箱,里面装着几摞新到的便签纸,款式是夏季限定的冷色系搭配。
这批货来得比预计晚了两天。她说着把一摞便签纸拿出来放在柜台上拆开包装,按色系分好。周星星站在旁边把拆下来的包装纸叠好放进回收袋里。阳光从敞开的卷帘门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区域,延伸到货架之间的走道位置。她在柜台后面忙碌着,他在旁边搭手,整个上午的时间在这种交替的节奏中流走,客人来来去去,进店时带来一阵短暂的热风,走了之后又恢复了店内的凉爽。
中午两人在附近的面馆吃了午饭。阿丽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嚼完咽下去之后开口:再过两周就是八月了,夏天已经过半了。周星星应了一声,低头夹了一筷子面。
下午周星星去了油麻地一趟。阮梅的裁缝店门口阿橘正趴在门槛内侧的阴凉处,看到他走近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蹲回原处。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梅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一本旧杂志,穿着浅色的短袖衫,她见他进来便放下书,站起来去给他倒了杯水,杯子里加了薄薄几片柠檬,在夏天的午后透出清凉的气味。
今天比前几次来得早一些。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上午去了店面那边,顺路就过来了。
她点了点头,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偏西的角度照进店里,在地板和桌面之间铺开一段斜长的暖色光带,一直延伸到窗台附近的位置。杯子里的水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亮光,柠檬片在水面上下浮动着。
你那个方向最近有动静吗?
有一辆货车动过,但还没形成规律。
那继续留意着就行。
周日周星星在家待了一整天。上午阳光很好,他坐在客厅里翻完了一本旧书,然后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下午在花园里站了片刻,那棵老树的树冠在七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绿色,叶片在微风中晃动。傍晚他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外的暮色从窗户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柔和的灰蓝色,他把最后一页读完,然后合上书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按亮了客厅的灯。
周一上午回到警署之后,周星星在系统里翻到一条新更新的物流记录——一辆从港岛南端发往北区的货车,日期标注为前一天夜间,货物类别栏填的是。收货地址的具体位置没有直接标出,但他看到在备注栏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路名。他关掉了页面,没有往下深究,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下午他在办公室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右侧形成一片明亮的区域。
周二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在食堂遇到了鬼王达。鬼王达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先是安静地吃了几口,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留意北区那边?周星星说一条小线索在跟着,鬼王达听了之后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把剩下的饭吃完。
傍晚周星星沿着海边步道走了一段。七月末的暮色比月初时暗得更早一些了,海面上的光线在接近地平线的地方收窄成一道细长的亮带。步道上的人比盛夏刚开始的时候少了一些,空气里有一种白天热量正在缓慢消散的余音感。
周三上午,他接到了一通丁瑶的电话。丁瑶在电话里说吉米仔那边有一辆货车今天凌晨驶出了厂房,方向是往港岛南端。跟前一次的方向相反,她说,但时间间隔不到一周。周星星听完之后说好,我留意一下,然后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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