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们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一瞬，彼此交换了一些眼神。
    红色斗篷男人的手指在法杖上攥紧了又松开。
    这时，玄一站在碎石堆上没有动，
    她的目光从沈明身上移开，落向远处那片暮色中的天际线。
    然后喃喃自语：“宇宙之间的弱肉强食……原来如此。”
    然后她动了。
    她的动作很轻，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她整个人从碎石堆上消失，
    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沈明面前，距离不到两步。
    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朝着沈明的脖颈侧方切了过去。
    她出手的意图很清晰，并不是要杀他，只是想控制住他。
    用他来换取对方停止入侵的承诺，至少要争取一点时间。
    但那一下没有落实。
    她的手在距离沈明脖颈还有不到一拳的位置停住了。
    被一道凭空出现在她手腕侧面的力道挡住了。
    那道力道的方向是从她侧方来的，不大，但刚好够把她整个人带偏。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侧面推了一下，
    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侧后方横飞出去。
    她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僧袍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石屑。
    她撑了一下地面，半跪着抬起头。
    她没有受伤，那道力道控制得刚刚好，像是一个人在拨开一只不太听话的猫。
    沈渊站在沈明旁边，位置和刚才不一样，像是他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他的右手还垂在身侧，看起来像是刚刚放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半跪在地上的玄一，声音不高，语气平和。
    “六级实力放在这里或许很强，但放在宇宙之外，连蝼蚁都算不上。”
    玄一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她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她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甚至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看了沈渊几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没有再出手，也没有急着站起来。
    只是保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安静地听他说完。
    沈渊没有停顿太久，他继续说下去。
    “宇宙是可以升级的。”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那颗蓝白色星球的方向，又转回来。
    “而升级的条件就是要不断的吞噬融合更多宇宙。”
    “你们这方宇宙在我们来之前是一颗荒漠级宇宙，
    内部能源稀薄，规则结构简单，文明层次也不算高。
    如果我们不吞掉它，它也会在混沌虚空里继续漂流，
    可能会遇上其他超脱者，到时候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顿了一下，看着他们：“所以，你们懂了吗？”
    玄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她没有拍身上的灰，目光重新落在沈渊脸上。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平静。
    “也就是说，宇宙也是有等级之分，对吗？”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以和平共处的可能了。”
    沈渊点了一下头，没有多做解释。
    盾牌手在这个时候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盾牌边缘还泛着暗淡的银光。
    “无论如何，我们是不会放任你们这样做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身后那些英雄也在那一瞬间重新调整了站位，
    双持短刀的战士把刀口朝外翻了一寸：
    “就算我们打不过，也绝不会就此放下武器！”
    那些握着弓箭和能量武器的人影也在暮色里重新抬起了手臂。
    绿色皮肤的巨大人形生物从人群后方走上来了，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站在盾牌手侧后方，没有说话，但拳头已经攥紧了。
    沈明看着那些重新摆出战斗姿态的英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个人英雄主义世界！”
    他笑够了之后，语气放平了一些，像是要给对面的人上一课。
    “你知道你们和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吗？”
    他伸出食指，朝玄一的方向点了点。
    “就你们的玄一，在我们那里，也就六级实力而已。”
    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子：
    “你们知道六级上面还有七级、八级、九级，我哥更是十级强者！
    十级是什么概念知道吗？就是超脱一方宇宙的无敌存在。
    你们这四五级的实力，在我们面前就是蝼蚁！”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那些英雄的脸：
    “就你们这点本事，还想抵抗我们？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如果不是看在你们大银幕上的身份，我们都不带现身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高地上彻底安静下来了。
    风从高地边缘掠过，卷起一层细碎的尘土，从那些英雄们脚边滚过去。
    那些站着的英雄们都沉默了。
    有的人没有放下武器，但他们的姿态已经从待战变成了一种僵持。
    有的人低着头，像是在消化那些信息，又像是在确认那些话的分量。
    玄一的强大他们都知道，在他们这个宇宙里，玄一几乎是顶尖的存在。
    可在那个人嘴里，玄一也只是“六级实力”，
    上面还有七级、八级、九级、十级。
    这个差距已经大到让他们有点无法呼吸了。
    他们面对的对手，和他们之间隔着不止一层天堑。
    那个全身泛着金色光芒的女人站在人群前方，
    她看了看玄一，又看了看沈渊，没有再开口。
    盾牌手握着盾牌的手还攥着，但指节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发白了。
    那个穿着红色斗篷的男人站在人群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暮色浸透的天际线上，声音很轻。
    “这么多等级……”
    “那这条路的终点，又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
    暮色从高地的边缘压下来，把那层灰白色的石面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远处的风从战场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被烧灼过的气味。
    那些英雄们站在原地，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玄一站在碎石堆边缘，右手垂在身侧，
    指尖那层淡金色的光已经完全收回了。
    她看着沈渊，又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沈明，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