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风扇。”
    齐岁真诚道，“家里有孩子的，建议买个电风扇。”
    别人缺工业劵，他们又不缺。
    就算手里的不够，找同事随便凑一凑就能凑出来。
    黄雪君叹气，“你当我们没考虑过吗？那不是百货大楼没货么，电风扇这玩意跟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一样，都属于紧俏商品，上面分配多少百货大楼才有多少，还得提前订。”
    但凡没订，一到货就被人买走了。
    因为百货大楼内部人员会为了情义和利益，去通知人。
    “那就先订。”
    齐岁一锤定音，“要订的抓紧时间换工业劵，不然扎堆了就只能等明年。”
    这话一出，黄雪君她们立刻心动了。
    然后，吃好饭的几人开始各个科室串门收集工业劵。
    齐岁的也被黄雪君搜刮走了。
    这家伙揣着工业劵时还假惺惺道，“你确定你短时间内不用？”
    “确定！”
    齐岁感觉头好疼，“我家电风扇收音机自行车都有，缝纫机用不上。”
    她压根就没有缝纫机的需求，她姐倒是有。
    但余林家有，当初想给她姐整台缝纫机时，余林直接阻止了，说要用上她家就行，犯不着浪费那个钱。
    “等我哪天买电视机，你再给我凑工业劵。”
    黄雪君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家伙，她只想买个电风扇，齐岁可好，都想买电视机了。
    “那玩意可贵，去年一年百货大楼总共也就来了三台，你上哪买去啊？”
    “等产量上来再买。”
    齐岁抽出钢笔，“我要工作了，好走不送啊。”
    看着她桌上厚厚一叠病例，换雪君识趣离开，“那我走了，你慢慢忙。”
    齐岁头也不抬嗯了声，然后伏案工作。
    下午接了三个诊，两个问题不严重，其中一个她有点估摸不准，摇了张孝先过来看诊。
    然后，开了一大堆检查。
    患者脸都吓白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是！”
    张孝先语气温和道，“你的身体需要做详细的检查才能确定问题出在哪。”
    不然他也看不准。
    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不出意外的话，这大概率又是一个罕见心脏病例，可以进入医学教材书的那种。
    患者捏着检查单的手指关节发白，他颤抖着唇道，“检查结果出来要是没救了怎么办？”
    齐岁看向张孝先，就见他神情温和语气平稳地劝说道，“不要害怕，检查结果没出之前我们不会轻易下结论，一切等检查报告出来再说。”
    “但请你相信，我们全体医护工作者会全力以赴救你。”
    患者沉默了两分钟，才深呼吸道，“谢谢医生，我知道了，我现在去做检查。”
    “嗯，去吧。”
    患者拿着单子去做检查了，张孝先看向齐岁，“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我看不准。”
    齐岁实话实说，“我之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哪哪都有问题，偏偏患者那颗心脏却很神奇的在正常运行。
    至于他那颗心脏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心里真的一点底都没有。
    张孝先嗯了声，起身大掌在她肩上重重拍了下，“小齐啊，做好这个患者进入医学教科书的准备。”
    齐岁顿时垮了张脸，“您不会是指望教学材料和课题全部由我准备吧？！”
    这她得忙死。
    各种数据和理论能让她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不好说。”
    张孝先预感不好，“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得寻求外援。”
    “卢主任他们吗？”
    “嗯。”
    那很有活了。
    两院为了一个病人联手，这要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
    当然，前提是手术成功。
    不成功那就得钉在耻辱柱上。
    参与手术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抬不起头，然后一门心思精进自己的的技术。
    “总之，这位患者你上点心，有拿不准的再来问我。”
    打算的挺好，然而现实是检查报告出来后，患者直接抛弃了齐岁，只认张孝先。
    张孝先，“……”
    张孝先看看患者，又看看神情平静的齐岁，沉默两秒后开了口，他看着患者说，“熊同志，你别看我们小齐医生年轻，但她在我们整个心外都数一数二。”
    熊来很光棍，张孝先说啥他都不听，只认准一点，“张医生，我只相信你，齐医生太年轻了，我不放心把自己的命交到她手上。”
    这话一出，就等于没了转圜的余力。
    张孝先能怎么办，只能点头，“好的，那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体由我来接管。”
    于是，齐岁成了那个打辅助的人。
    回家和叶庭彰一说，他以为齐岁是因为被病人不信任而心里难受，抱了她好一顿哄。
    一开始齐岁只觉得他突然哄人的行为有点奇怪，压根就没往别的方面想，等反应过来干脆好好享受了一番，才从他怀里抬起头认真道，“我没难受，我就是单纯觉得这个体验熟悉的我有点怀念。”
    想当初她刚从学校毕业去羊城军总，来看诊的患者一看见她的年龄和长相就开始打退堂鼓，嚷嚷着要换医生。
    那个时候她都走过来了，这点对她来说真不算什么。
    叶庭彰懵了，“你不是要我安慰你哄你啊？”
    “不是啊。”
    齐岁摇头，“我就是想和你分享一下工作中的事。”
    “那我……”
    本来想说我也跟你分享一下的叶庭彰，脑海里的警钟响了，他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不能和任何人分享工作上发生的事，遂改口，“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捏捏？”
    齐岁，“……叶行，但你记得轻点。”
    “一定。”
    他确实信守承诺放轻了力道，但对床上玩小木枪的胖小子来说，爸爸打妈妈这个行为简直是不可饶恕。
    浑身上下只着一件肚兜的胖小子，在听见齐岁酸痛难耐的嘶声时，气愤的甩了手里的小木枪，接着四肢并用咻咻爬到了叶庭彰旁边，嗷呜一声张开口对着爸爸的手臂咬了上去。
    发现儿子过来的叶庭彰，怕伤到他停住了按摩的手，这也导致胖儿子一口咬上来时他愣了两秒，接着是爆笑。
    “儿子哇，你的小牙才刚刚冒出来，你除了涂爸爸一手臂的口水，连个皮都破不了，咱不费那个力气啊，免得崩坏了你的小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