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粥，维恩抬头看了蕾卡一眼。
    这时，维恩才发现，蕾卡的半边脸红了一片，五指印清晰可见，这明显是被扇过巴掌的痕迹。
    「蕾卡姐，你的脸怎么了？」
    蕾卡下意识的捂住了脸，想躲开他的视线：「没，没什么……」
    「谁打的？」
    蕾卡没有说话。
    看着蕾卡捂脸的动作，其实维恩心里已经有了数。毕竟自己的身份在府里就是个小透明，没娘疼没爹爱的那种。蕾卡是他唯一亲近的人，别人欺负不到他头上，就拿他的女仆出气，这在哪个贵族府上都不稀奇。
    维恩并不打算就那么算了。
    他继续说道。
    「蕾卡姐，你不说我也能知道。这府上能随便打人的不多，扳着指头都能数过来。是主母那边的，还是哪位少爷小姐？」
    见维恩猜得七七八八，蕾卡咬着嘴唇犹豫了会儿，最后才低声说了实话。
    「……是三小姐。早上我在厨房给您端粥的时候，她也在那儿，嫌我挡了她的路，就……」
    听到这里，维恩心中了然。
    他摸了摸蕾卡的脸。
    「疼不，蕾卡姐？」
    蕾卡摇摇头，露出了个笑容：「不疼，只要少爷没事就好。」
    出乎蕾卡意料之外的是，维恩拉起了她的手就往外走。
    「蕾卡姐，我们走。」
    蕾卡一愣：「少爷，我们要去哪里？」
    「去给你要个公道。」
    蕾卡脸色一变，连忙往回抽手：「不，不用的少爷！我真的没事，就是挨了一巴掌而已，过两天就消了……」
    维恩打断了她。
    「你在府里被打了，我不管，以后谁还把你当人看？我不管，以后谁还把我当回事？」
    蕾卡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维恩说得对。
    在这座府邸里，一个不受宠的八少爷连自己的女仆都护不住，以后只会被欺负得更狠。可她更怕维恩去了讨不到公道，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少爷，您的病才刚好……」
    「好没好我心里有数。你只管带路。到了地方，站我身后就行。」
    蕾卡被拽着走了两步，终于不再挣扎。她咬了咬嘴唇，快走两步跟上维恩，走在了他前面。
    事实上，维恩完全可以不管这事。
    毕竟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只是永眠之城给他分配的一个身份，一个剧本。蕾卡不是真的女仆，这座府邸不是真的家，那个打了她一巴掌的三小姐也不是真的大小姐。本质上，这些人全都是被规则强行设定好的人偶。
    等他找到队友，完成任务，离开这座城，这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但事实上，维恩不这样认为。
    也许记忆是假的，但感觉不会。
    维恩认为这就足够了。
    蕾卡带着维恩穿过两道回廊，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找到了三小姐。
    三小姐名叫塞莉亚，是城主正妻所出的嫡女，年纪比维恩现在这具身体大个三四岁，约莫十六七的模样。此刻她正坐在凉亭里喝茶，旁边站了两个侍女，桌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只橘猫窝在她脚边打盹。
    看到蕾卡领着维恩过来，塞西亚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这不是八弟吗？听说你烧了两天，我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了呢。」她扫了一眼蕾卡，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嘲讽，「怎么，刚能下地就急着来找姐姐撒娇？」
    蕾卡下意识往维恩身后缩了缩。
    维恩没接她的话茬，直接走到凉亭里站定。他现在个子矮，得仰头才能对上塞莉亚的视线，但语气一点都不矮。
    「三姐，蕾卡脸上的巴掌是你打的？」
    塞莉亚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八弟敢这么直接问她。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脚尖晃了晃。
    塞莉亚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八弟敢这么直接问她。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脚尖晃了晃。
    「是我打的，怎么了？一个下人挡了本小姐的路，赏她一巴掌是给她脸了。」她偏头看向蕾卡，眼神里带着警告，「怎么，你还学会告状了？」
    蕾卡身子一僵。
    维恩往前站了一步。
    他把蕾卡完全挡在身后。
    「她是我的人。你打她，得给我一个说法。」
    凉亭里安静了。
    塞莉亚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旁边两个侍女也跟着抿嘴偷笑。
    「给你个说法？」塞莉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塞德里克，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在这个家里轮得到你来问我要说法？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你是八次子？」
    「凭什么？」维恩往前走了一步。
    他现在这具身体比塞莉亚矮了大半个头，得仰着脸才能对上她的视线，但他说出来的话一点没有仰人鼻息的意思。
    「就凭我知道你的秘密。」
    塞莉亚的笑容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不屑：「我的秘密？八弟，你烧了三天把脑子烧坏了吧？我能有什么秘密？」
    维恩的视线越过塞莉亚的头顶，落在了她身后的虚空处。在她的头顶上方，一块面板正在缓缓展开。
    【塞莉亚·人物信息】
    【身份：卡姆城城主第三女，嫡出。表面十六岁。真实身份，深渊恶魔，主嫉妒。存活时间超过一千年。】
    【备注：她忘了自己是恶魔。她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就是个十六岁的贵族小姐，脾气大是因为青春期，看谁都不顺眼是因为被宠坏了。】
    【备注2：她今天打蕾卡，不是因为蕾卡挡了她的路，是因为蕾卡长得比她好看。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对一个女仆的脸这么介意，但她就是介意。】
    【另：她最近翻出了一本恶魔召唤的古籍，照着上面的仪式试了好几次。每次都觉得快成功了，但每次都没东西出来。她不知道原因。原因很简单——她要召唤的恶魔就是她自己。】
    维恩把面板看完，心里想笑。
    一千年的恶魔，混到这份上也不容易，自己召自己，能出来才有鬼。
    他现在心里也有了数。
    维恩缓缓说道。
    「三姐，你房间里那些东西，你也不想让父亲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