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的目光落在乔青脸上，要是眼神能杀人，乔青怕是已经在这张饭桌上死了好几个来回了。
    行？他能说行吗？
    说行，就等于认了自己是条狗，吃了丈母娘家这么多年软饭。
    不行？他觉得他只要说出不行两个字，乔青那架势，铁定要跟他算生活费。
    他哪还有钱。
    这些年工资全部都贴补了林芸那边，他手里那点私房钱连给林芸买只包都不够。
    他咬了一下后槽牙，换了一张笑脸出来：妈，我跟你闹着玩呢！一家人说这些多见外？什么房租不房租的，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他说着夹了一筷子菜往乔青碗里送。
    可就在筷子尖要碰到碗沿的时候，乔青不紧不慢地把碗端开了。
    周洋的筷子悬在半空，退也不是。
    乔青抬眼看着他：你要不想给也行，我们也不差你那三瓜两枣的，不过你得录个视频发一下，说清楚这些年是张家在帮衬你们，你根本没照顾过我们半分。要么——
    我把刚才录的那段视频发到小区群里，还有你们周家的家族群，总不能你占着我张家便宜，还得个照顾岳家的好名声不是，”
    “我跟欣然爸都是单位上退下来的，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了，女婿你总不能让欣然他爸在地下连眼睛都闭不上不是”
    乔青没有逼他，让他自己看着办。
    周洋看着乔青那势在必得的样子，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自己刚才就不跟她对上了。
    不管是拍视频澄清，还是乔青手里的那段视频 ，都会将他的后路给堵死。
    最后，他咬牙说出了那几个字：“行，钱，我给”
    乔青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语气却轻快了几分：
    给钱啊？那视频我就不发了，就付房租就行了。我说了，生活费不用给——
    她故意把生活费不用给又提了一遍。
    周洋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接话：生活费……我也给。劳烦妈您算一下，生活费是多少。
    不给生活费，不就坐实了张家剩饭喂狗那句么？他丢不起这个人。
    乔青满意地点了点头：哎，我就说嘛，我女婿还是明事理的。
    这样，我给你算个优惠价啊。你也知道，我们家一向注重生活品质，吃的菜肉蛋奶全是超市里最好的，光是一个月伙食费就得一万出头。”
    “咱们家连带欣然爸在世时一起五口人，你跟你妈两个人的份额，一个月算你两千，不过分吧？六年就是十四万四，加上房租十六万八，一共三十一万二。给你优惠些——
    她顿了一下，笑眯眯地，你给三十二万就行了。
    周母在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听到最后一句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亲家！你这账怎么算的？说了优惠怎么还多出八千来！
    乔青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恍然道：哦？是我算错了吗？
    她抬眼看着周母，那就三十一万二吧。亲家母也是够有意思的，我给你们当了这么久保姆，一分钱没跟你们算过，你倒跟我计较这几千块的零头来了。
    她说完，目光落在周洋脸上：现金还是转账？
    周洋看着乔青那张笑眯眯的脸，简直如坐针毡。
    三十一万二，他上哪儿找这笔钱去？他那点工资连林芸那边都填不满，让他掏钱无异于杀他放血。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求饶：妈……三十一万二，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么多。您看能不能宽限几天？我……我凑一凑。
    乔青：宽限几天？行啊，你说个准数——几天？三天还是五天？你要是能凑到，我等你。要是凑不到——
    她笑了一下，那发条澄清视频不就好了，也省得你为难。
    周洋张了张嘴，别说三天，就是给他三个月，他也凑不出三十一万二。
    妈……我真的拿不出来。您就不能通融通融吗？咱们好歹是一家人……
    乔青把筷子轻轻搁下，语气缓了几分：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是一家人，可正因是一家人，才更要明明白白的，总不能就我们这一头吃亏。“
    “这样吧——我给你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拿不出钱，我就把视频发出去。你觉得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