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那道夹层的方向继续向前走。通道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红砖砌成的,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材料,暗沉、平滑,带着一层极薄的旧光泽,像是被长期打磨过。通道末端是一道旧铁门,门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色的旧漆,漆面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灰褐色的铁质表面。门缝处透出的气味更加浓重,像是里面打翻了被封存太久的陈醋。
她伸手推了一下那道铁门——门没有锁。
铁门打开时,门轴没有发出声响,像是被人定期维护过。门后是一间石室,比上层的地下室略小一些。地面是石板铺成的,石板之间的缝隙极窄,同样是被深色的填充物填平。石室中央有一张旧石台,台面比普通桌子略高一些,台面平整。台面上放着一只铁盘,铁盘内侧有一层深色的旧渍,像是曾盛放过某种液体,干涸之后留下的痕迹。石室的空气比通道中更加沉重,带着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旧金属和干草混合的气味,在接触到外部空气后缓慢地散开,留下一层不易察觉的余味。
桑荫走到石台旁边,低头看着那只铁盘内侧那层深色旧渍,边缘有一道细长的刮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表面划过。她绕着石台走了一圈,在石台背面看到了一道极浅的刻痕。
她蹲下身,用指腹沿着那道刻痕的边缘划过,感觉到刻痕内部有一层极其细密的颗粒感,像是被反复描过之后形成的多层叠加。她站起来,目光沿着石室四壁走了一圈。南侧墙面上有一道旧痕,不是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过之后形成的痕迹。她走到那面墙前,发现墙面的旧漆层比其他墙面薄一些,隐约能看到下面一层颜色不同的旧涂层。哑巴玲也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在那面墙前停了下来。她伸手在墙面上沿着那道旧痕的方向来回摸了一遍,在一处与其他区域触感不同的位置停下来。那里的表面微微凹陷,像是一块嵌在墙面内部的暗格,表面覆盖着一层与周围涂层完全一致的旧漆。她用指腹在凹陷的边缘来回探了两遍,然后用短刃的刀背沿着那道边缘轻轻敲了几下,凹陷的边缘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她沿着那道裂纹继续撬动,那层旧漆开始整块脱落,露出下面一只极小的暗格。暗格内部放着一只扁平的旧木盒,木盒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旧纹路。桑荫伸手取出那只木盒,盒盖上的纹路摸起来像是某种旧刻痕,排列整齐,不是随意的装饰。她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旧纸,纸张边缘已经发脆。放在最上面的那张纸,用极细的笔墨写着一行字:“神父,我不愿再等。信众们已经等到了墙壁之中,我亦当如此。”
桑荫的指腹停在那行字的边缘,纸面微微发凉,指尖触及之处,纸张的质感像是来自某一个已经干涸了很久、又忽然在石室的空气中重新接触到潮气的夜晚。她把那张纸轻轻放回木盒里,合上盒盖,将木盒放回暗格中,把旧漆碎片沿着原来的位置重新覆盖好,那一道被撬开的裂纹合拢之后,墙面的触感恢复了之前的平整。
石台后方那道裂隙中,那股持续向上升腾的能量正在变得比之前更加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那道裂隙从更深处向上移动。她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不像风声,也不像流水,更像是一种被压得很低的低频振动,沿着岩层传递上来,穿过那道裂隙的边缘,在石室的空气中形成一层极其微弱的共鸣。
桑荫把那叠旧纸重新放回木盒里,那道裂隙底部的暖意还在持续上升,但速度没有加快。她侧过头听了一会儿那道声音,然后沿着来路走回了上层走廊,把铁门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沿着那道窄缝走出了地下室,走上了通往地面的石阶。
当桑荫又走回到教堂,诡异的地方来了!她好像明明记得刚经过这里时,这些长椅的排列是横七竖八,到处都是,现在看来完全变了个样,长椅整整齐齐排好,横排竖列,井然有序,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等到最后一点光线从椅子上滑落,桑荫仿佛觉得,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涌进教堂地面的每一道木纹之中。
桑荫下意识拦着哑巴玲往教堂边上靠了靠。
等她的后背好像触碰到墙壁!桑荫听到身后一声好像柜门被弹开的声音。
她转过身,沿着那道边缘缓缓用力按压,看到墙壁那里果然弹开一个极小的暗格。暗格内放着一只旧铁盒,铁盒尺寸比她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只都要小,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色的旧漆。她取出那只铁盒,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叠折叠整齐的旧纸,最上面那张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一道细长的磨损痕迹,像是被反复打开过很多次。
她展开那张纸,纸上的字迹是用铅笔写的,字体很小,排列紧密,像是写字的人在有限的纸面上尽可能多地记录下信息:“教堂共有三层。最上层是骨粉砌墙的房间是教堂,用于神父讲经布道,传递神恩。中层是处理空间,用于固定和处理目标物。最下层是焚尸炉,千万不要去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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