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紧皱眉头,“金家的事,不知将军可有耳闻?”
“金蒙,玉琪同我说了,他们家几乎是被满门抄斩,反正不可能再起来了。”
说到这里,玉如光倒是反应过来,“我知道老公爷同金蒙不对付,可都是陈年旧事,难不成——”
“嗐!前头三四年,闹得沸沸扬扬,只是传到外地的,最多就是关乎金蒙的,至于他们家那个女儿的事儿,应该不多。”
“金拂云,我知她同雍郡王定亲了。”
这都老黄历,翻起来都发现有些记不清,老张头摇头说道,“这事儿太热闹,属下这几年往京城铺子里去的多,听着街坊邻里说的闲言碎语,将军若不嫌我这老头子老道,我与将军捡着要紧的说。”
“嗯,你说。”
这一说,玉如光大为吃惊,“金拂云没有成为雍郡王妃?”
“没有,好似是得罪了谁,反正入门没了品级,生产之前被撵出了雍郡王府,后来产下一女,送回雍郡王府了。”
嘶!
“那金拂云如今——”
“将军有所不知,那金家的大姑娘早死了,死状惨烈,不过……,也是罪有应得,她谋害了镇国公府的少夫人,累得少夫人关在大牢里将近两年。”
“哪位少夫人?”
镇国公府四位郎君,总不能是世子夫人吧?
“将军有所不知,金拂云爱慕镇国公府四公子,为此做出一堆荒唐事,谋害这少夫人,也是为了夺人郎君。”
“所图之人,裴岸?”
“对,就是四公子,嗐,可惜最后少夫人平安无事,不过……,四公子也攀了高枝,尚了公主。”
玉如光听得云里雾里,“裴岸不是婚配宋家千金,明媒正娶,哪里还能去尚公主?”
“说是一视同仁,不分大小。”
“哪个公主?”
问这话时, 玉如光大致猜到,不是刘榕就是刘妆,果不其然,老张头抬头说道,“将军,是东海勤王殿下的孤女,福满公主。”
“那少夫人呢?”
这才是玉如光最为在意的,老张头叹了口气,“说来,这位少夫人也是个可怜人,父母兄长都已不在,也没个依靠的人。从牢里无罪释放,出来就知丈夫另娶,她倒是也有骨气,听说再不曾回过镇国公府,后来就离了京城,而今不知所踪。”
他吃了酒,不知夜里有人投宿。
玉琪压低声音,“老张叔,那位少夫人今夜住在咱们府上呢。”
啊?
老张头大为惊讶,继而摇头,“四处漂泊,可怜得很,咱这庄子在的偏僻,如此寒夜来投宿……”
怎一个凄凉了得?
玉如光说不上心中滋味,他想要记起少时见到的孩子,宋行陆最宝贝这个妹妹,他们想去抱一抱,宋行陆都不让。
但他似乎还记得,那姑娘孱弱乖巧。
在宋行陆的怀里,眨巴着漂亮的眼眸,软声喊着宋行陆,“哥哥……”
后来, 听宋行陆提过,他妹妹一意孤行,非要嫁给裴岸。
最后一次相见,似乎是四年前,亦或是五年前?
玉如光有些恍惚。
那一夜,宋行陆吃醉酒,抱着酒盏,呢喃道,“她真是被那裴四给迷了心神,人家对她不理不睬,她却痴心不改……”
颇有些恨其不争的怨怼。
后来,再没听说过关于宋家千金的事。
今日,老张头说来,玉如光的面色严肃下来,“老公爷与宋大学士是挚友,难道也不管?”
这个——
老张头摇了摇头,“听说镇国公府待这位少夫人也不错,成亲之后没有生养,但还是照顾有加。”
哼!
这叫照顾有加?
“裴岸停妻另娶,枉为丈夫!”
玉如光憋着一肚子火,这一夜都没怎地睡好,天还没亮,他再也睡不着,遂起了身。
拉开双门,就看到昨夜又堆了不少雪。
本已扫干净的院子,此刻踩上去,没过脚踝。
真冷。
一直到天亮,玉琪带着两个老婆子抬了热水进来,玉如光梳洗之后,问了客院那边的情况。
玉琪摇头,“属下还不曾去问过,不过厨上说他们要了几次炭火。”
“一会儿随我去看看。”
“是,将军。”
玉如光去客院时,没想过能见到宋观舟,因为按照昨日临山所言,宋观舟起了高热,生病了,定然是在最里头的屋子休养生息。
所以,刚进客院院门,就看到有个女子裹着披风,独自在院子里踩雪,他几乎是吓了一跳。
看穿着,不是丫鬟婆子。
但她低着头,半张脸埋在披风的毛领子里,头发梳成长辫,就这般垂在身后。
有些随意,但一眼看去就知不是仆从。
宋……宋观舟?
大学士取名是一流的,儿子叫行陆,看遍大江南北,那女儿家乖巧些,就岸上观舟,涨了见识,也不会四处漂泊。
然而,父母的祈愿是好的,人生却半点不由人啊。
玉如光站在院门处,安安静静看着那位女子,在晨曦之中,披着青绿披风,踩着雪来回踱步。
宋观舟在思考问题。
半夜高热下去,睡了个安稳觉,可天快亮时,被一阵悉悉邃邃的的声音吵醒。
她起身,揉了揉躺得酸涩的腰身,索性梳洗一番,出了门。
金矿,农作物……
还有许多账目问题,宋观舟的脑子不自觉的陷入疯狂运转之中,她笔算了会,脑子嗡嗡作响,索性出门,开始踩雪。
也是丫鬟们没起来,否则看到宋观舟这么受冻,一定要嗷呜乱叫。
宋观舟享受清冷早上的宁静。
时不时有枝丫上的积雪,簌簌而落,她裹着披风,来回踱步,在雪地里踩出一个又一个脚印。
此番入京,陛下何意?
可别是重大任务啊,她想到了两年前整理金家账目的苦日子。
再来一次,没有生死驱使,还能一如既往的做好?
未必啊未必!
宋观舟又在回忆原着里的时间线,可惜好些事情因她跳脱出原主的宿命后,开始变得模糊。
陛下,应该是没几年了。
宋观舟想到诸多事项,她聚精会神,丝毫没有注意到院门口站着个身着紫袍、外披黑色大氅的男人,一动不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