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池沉醉在温柔乡时,凤安府各地早已民怨沸腾。
不少被官兵祸害过的家庭,开始有组织有规模的对抗起来。
此时与江州接壤的中阳城外。
已经汇聚了数千由农夫组成的起义军。
他们拿着锄头、扁担、木棍等乱七八糟的“武器”,正在围攻县城。
城上的守备营统领周汉并没有丝毫的紧张。
反而有点想笑。
他认为凭这些个拿着五花八门的农具的泥腿子。
怎么可能上得了他三丈高的城墙。
靠爬吗?
云梯都没有就想攻城,这不扯淡吗?
“狗官,还我女儿来!”
城下有农夫嘶吼道。
他们中有被抢走妻女的,有被强取豪夺家财的。
所有人都带着仇恨。
若不是被逼到极限,没有人会选择与官府作对。
“杀人偿命,既然天下都没有王法,那我们便推翻他们,自己建立新的王法!”
一名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
站在人群中间,慷慨激昂。
他名叫岑旭,去年科举落榜,是个秀才。
也是这次聚集农夫,围攻中阳城的主要人物。
“岑秀才,城高墙厚,咱们如何攻进去?”
有人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向岑旭问道。
岑旭看向他。
“不急,咱们还有人没有赶到,我已命人准备冲车,等所有人一到,便强攻城门!”
“好!我们听岑秀才的!”
农夫们闻言,又开始继续对城墙上喊话,咒骂。
岑旭也不是没准备,他虽没上过战场,但也读过有关的兵书。
云梯他们做不来,冲车总简单吧。
就砍伐一根粗大的木头,放在两架板车上。
固定牢靠后就可以推着走,用来撞击城门。
随着城下的人越聚越多,到了最后竟然汇集了近万百姓。
岑旭自己都吓了一跳。
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他脸上笑开了花。
本想着最多能有个四五千人就够厉害了。
没成想直接翻了一倍!
这架势,搞不好打进长京城比考进长京城还容易啊!
不光岑旭麻了,中阳城的守备营统领周汉也麻了。
现在别说笑,他哭都哭不出来。
因为中阳城在后方,所以城中并未有其他兵马驻扎。
只有五百守备营。
就算把城内的箭矢都射出去,也射不完这么多人啊。
况且会射箭的弓手总共还不到百人。
这要是这帮泥腿子真的攻城,绝对守不住。
望着城下乌央乌央的人群,周汉再也等不了了。
“快,快去找县尊,就说上万反贼围攻南门,让县尊拿个主意,快去!”
周汉疯狂催促自己的亲兵。
不多时,亲兵回来。
“统领,县尊……县尊他……”
“如何了,快说啊!”
周汉急不可耐。
就在刚才,几十个汉子把简易冲车推了出来。
眼看就要真的开始攻城。
“县尊从北门跑了!”
亲兵说道。
“什么?!跑了?!”
“千真万确!”
“那县丞呢?”
周汉继续问道。
“也……也跑了。”
“县尉呢?”
周汉抱有一丝希望。
县尉属于他的顶头上司,他总不会……
“都跑了!”
“一起跑的!”
“县尉还带走了北门的百余兄弟!”
亲兵一口气终于将话说完。
闻言,守备营统领心中咯噔一下,脚下差点没站稳。
好在扶住了墙垛。
擦。
这帮奸人!
竟然走都不叫他,让他一个人在这守城。
好为他们打掩护!
合着现在这这座偌大的城池,他说了算,他是最大的官了呗。
现在留给他的有三条路。
第一条,也跟着逃。
城内还有几匹马,他想逃这帮泥腿子绝对追不上。
第二条,直接开门投降。
但这条几乎可以否定。
因为他看得出来,城下这帮百姓都带着恨意,他要是投降了。
绝对讨不到好处。
毕竟他亲自就抢了好几个女子,也亲自屠过村庄。
落到下边的人手里,说不定能将他生吞活剥。
所以是万万不能投降的。
至于第三条,死守城门。
可北门被带走了一百多守备营士卒,他如今的兵力更少了。
守是不可能守得住的!
城门一旦被攻破,自己还是难逃一死。
想通了这几点之后,岑旭叫来了一名哨官。
“北门空缺,本将带亲兵亲自去驻守,南门便交给你了,待此战结束,升你为副统领。”
闻言,那名哨官喜出望外。
连忙答应下来。
不过他不准备照做。
待岑旭走后,他径直走到城下。
不屑地瞥了一眼岑旭离开的方向。
“守城?就一百人守个屁的城,每个月就那么点银子,还克扣,我玩什么命啊?!”
“听我命令,开城门!”
哨官果断下令。
就在南城门逐渐打开时,岑旭已经带着亲兵马上要出北门。
至于守,是不可能守的。
……
除去声势最大的中阳城,凤安府其余地界也在发生类似的事件。
高老大拿着杨临给的装备,第一站去了凤安府北部,靠近明州的开州城。
他在几个刚被城内官兵劫掠过的村庄振臂一呼,
瞬间就拉起了数百人。
与中阳城那帮农民不同的是,高老大有装备。
有上百把长刀,数十件甲。
有这些东西,战力提高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于是他专门在几条入城的道路上打伏击。
一旦有城内的官兵出城作恶,或带着抓来的女子回城。
他们就会冲出去一顿砍杀。
打了几仗之后,武器盔甲越来越多,队伍也越来越壮大。
于是开始慢慢的向县城靠拢。
还不光是他们,包括中部的鹤水城,南部的洪清城。
甚至府城安梁城附近也出现了农户反叛。
一时间,凤安府全境可谓烽烟四起,纷乱不断。
尤其在郑化的书信,传递到各个城内的大族后。
不少大族开始蠢蠢欲动,暗中集结家丁私兵。
将能笼络的官兵尽量笼络。
一场最终的狂风暴雨即将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