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呢……”
沈知瑶逐渐听得津津有味,甚至主动问起熊腊梅来。
“如你所见,他前妻何华是上午下的葬,下午王荷香就被娶进了门,继续伺候老太太。”
“老太太瘫痪在床好几年,中气十足骂了好几年,可怜何华啊,自从伺候老太太开始,就硬生生瘦了十斤,到后来生病,更是瘦的就剩骨头,连个人样都没有了……”
沈知瑶皱了皱眉,“这上头难道不管吗?”
毕竟肚子这么大,妻子当时也还在啊。
熊腊梅没好气道,“怎么管?人何华弥留之际,都不知道他们这烂摊子事,被骗着主动离了婚,还自以为是为了葛团、长好。”
沈知瑶不解,“军、婚不是不能离吗?”
熊腊梅呵呵笑开了。
所以说人有优点,就是有缺点的。
她现在可算是找到沈知瑶的缺点了,就是在这方面太天真。
“如果女方(非军、人)主动提离婚,只要男方现役军,人不同意,原则上法院不准离。但男方同意,是可以离的。”
沈知瑶小小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熊腊梅继续道,“所以说王荷香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她来找你,你可得小心着点。你这是被她盯上了,她肯定想要从你身上得到点什么。”
“也幸好你聪明,刚才没有接。她给你三斤,就要从你身上得到五斤。她这种人给你五斤,那就是要得到十斤,至于给十斤,那就是要从你身上扒层皮了。”
熊腊梅笑得有几分阴冷。
沈知瑶发现,熊腊梅这人爱嫉妒,爱八卦,但很多时候呢,也是嘴硬心软,还算是个热心快肠的人。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熊腊梅不自然地摸摸鼻子。
沈知瑶一本正经地盯着她,“你也算个好人吧。”
熊腊梅一怔,继而嘴快道,“去去去,你少学徐巧云这套,她现在都在我们家属院查无此人了。”
慢了半拍,她突然又想起什么,顿时叉着腰,瞪大眼睛,“沈知瑶,你把话说清楚了!什么叫算,什么叫吧?我本来就是个好人!”
沈知瑶这怀着孕,熊腊梅又不敢追她,最后只是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算是小惩大诫。
这一上午,沈知瑶去了医院,有空档的间隙,就在寻思着,这王荷香到底是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呢?
她琢磨着,总觉得这种事是知己知彼,才能无往不利,但是她想不明白,脑回路就逐渐往小说的狗血思路上带了。
什么真假千金,真假少爷的。
难道是王荷香发现自己怀的是个闺女,为了稳固地位,想要儿子,所以找她想要换孩子?
沈知瑶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旁边佟丽都看出她不对劲,“你怎么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没什么。”
下午,沈知瑶和佟丽又被周主任带着去了一趟重症病房,说是重症病房,其实和后世的弥留病房没太大差别,在这里都是一些容颜枯槁,躺着等死的人。
这时候走路都走不了了,吃也吃不了,喝也喝不下,一个个骨瘦如柴,痛苦不堪。
沈知瑶不自觉地想起了何华,如果真的有天上地下之分,她是否也会后悔她当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自己全身心交托给了这个家。
最后却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沈知瑶又记挂着这事儿,没两天王荷香又来了,是在她婆婆和妈刚离开之后。
王荷香站在门口,又拎着大包小包,依旧被沈知瑶拒之门外,她有些不甘心。
她也看出沈知瑶表情不对,比上次更淡漠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她心念一动,“沈同志,我和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她居然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和沈知瑶说了,和熊腊梅说得大差不差。
说完,她拿手帕子擦拭着眼泪,“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沈知瑶淡淡道,“谈不上,我本来就和你没什么交集。”
王荷香啜泣着,“我当时也是被强迫的。等反应过来肚子就已经大了。”
“哦,是吗?”
她这副表情,在别人眼里可能是楚楚可怜,但沈知瑶就是行走的测谎仪,她能清晰地看得出谁在撒谎。
有些人撒谎撒得多了,可能连她自己都会信以为真。
这种确实很难辨认,不过没关系,她辨认得出来。
王荷香深吸一口气,“但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这样了。”
沈知瑶耸肩,“所以,你和我说这些,意义何在?”
王荷香皱了皱眉,她这套说辞屡试不爽,现在很多人都不会唾骂她,相反同情她了,毕竟她也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小保姆而已。
但这个沈知瑶,怎么跟石头似的心肠。
王荷香想了想,摸了摸肚子,“你看呐,你家陆同志是团长,我家老葛也是团长,我两男人级别差不多。”
沈知瑶已然没有了耐心,“直说。”
王荷香见状,抿了抿唇,盯着她的肚子,“我们结个娃娃亲如何。”
沈知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躲不开她的视线。
她之前还惊觉自己脑洞太宽了,什么真假少爷之类的,不过有她和秦晓惠的同时,也不那么宽了,毕竟这是在小说世界里。
然而,没想到这位王同志脑洞更加离谱。
沈知瑶噗嗤乐了,是冷笑的那种乐,“王同志,你话本子看多了吧?”
“有什么不行的?”王荷香笑道,“沈同志,你不会想要你孩子攀个师长的亲吧?”
那可真是心比天高了……
“且不说你肚子里是男,是女,我肚子里是男是女,我孩子都还没出生呢,为什么这么早就要搞利益交换?”
王荷香冷哼一声,“沈同志,反正结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提前找好。说句不好听的,你当初也是因为婚约,所以才能和陆团长在一起,否则你上哪儿去找陆团长这样的男人啊,你这是自己走过桥后,就想拆了桥么?自己走得这样的路,却又说得这么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