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雪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在阵法中做的是控场,不是跟一头活了千年的老畜生叙旧。
风刃倒卷,瞬间切向龙爪内侧毫无防护的软肉。“嗤”的一声,一块磨盘大小的暗金龙鳞剥落坠入熔岩湖,滚烫的龙火顺着创口倾泻而出。
“开五行阵!”轩辕君一掌拍向阵心。
刹那间,五色光芒冲天而起。
西侧水神珠化作通天水幕,将乱溅的龙火强行导入导火槽;东侧木之息探出无数苍翠根须,死死缠住上半截断剑;土之核犹如定海神针压住狂暴的地脉;心之殇滴溜溜悬在剑柄正上方;最后,火神珠爆发出刺目光晕。五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交汇,熔岩湖硬生生下沉一尺,湖心处的铸剑槽终于缓缓升起。
沈昱君与玲子并肩踏入第三层阵门。背后的赵爻力猛地收紧铁链:“拉一下,检查锁扣。”
细链一扯,沈昱君被迫后退半步,玲子的肩膀重重撞在他背上。
这极具压迫感与占有欲的距离,让陆子涵忍不住在远处嘟囔:“老赵,你发誓你真不是故意的?”
“闭嘴,控你的阵!”
沈昱君反手抽出斩神剑,断剑横亘在两人胸前。
玲子左手握柄,右手抚过剑身。
温热的轩辕血脉顺着断裂处蔓延开来,隐没在剑体深处的古老纹路犹如充血般根根亮起。
就在此时,第一层阵门后的烈天炎发出一声震天狂吼魔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沈昱君体内的魔龙本源如同受到致命牵引,他的右臂不可控制地举了起来。
漆黑交织着暗金的火焰从他掌心喷薄而出,直冲铸剑槽。
“用我的经脉引火。”沈昱君咬牙。
玲子拼命摇头。
太迟了,火纹已经顺着他的手腕攀爬。沈昱君左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将她拽到自己左侧。
玲子急得眼眶泛红,指尖在他胸口狂戳:【站右边会被烧,站左边呢?】
“少烧一点。”沈昱君声音沙哑。
玲子没有退。她反手举起斩神剑,直接用剑背死死贴住沈昱君燃火的右臂。
魔龙火顺着剑身导入铸剑槽,硬生生被分走了一半狂暴之力,那恐怖的火纹最终停在沈昱君的下颌处,险些吞噬他的神智。
“这不是计划。”沈昱君死死盯着她。
玲子握紧剑柄,单手掏出刻刀拍在石台上:【现在是了。】
砰——!
第二层阵门从中轰然炸裂!烈天炎狂怒之下,一把扯断了赵爻力布下的第一根粗钢链,巨大的龙爪摧枯拉朽般拍向铸剑槽。
“你的对手是我!”螭霄咆哮着化出庞大的黑龙前肢,正面硬撼魔龙爪。
“被人族圈养了几年的黑泥鳅,也敢来教训我?”烈天炎狂笑,力量如排山倒海般压下。
“她没养过我。”
“那你替她挡过多少次死劫?”
“记不清了。”
“那就是养得极好!”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螭霄手臂上的龙鳞寸寸爆裂,双脚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总比你这头被关了千万年年的废龙强!”他怒吼着死战不退。
“加固阵法!”羽墨之六翼疯狂震颤,带领飞羽族战士拼命拽紧仅剩的九根锁龙柱。任雪咬破舌尖,六道风阵合而为一,狂暴的风压摧枯拉朽般压在烈天炎半边身躯上。
陆子涵更是豁出命去催动蚀金虫纹,无数岩枪破土而出,死死卡住魔龙另一只试图发力的龙爪。
赵爻力怒吼着抡起第二条铁链,生生套住了露在门外的龙爪根部。
轩辕君稳旧纹,玲子以血脉压剑,沈昱君用残躯引火。所有人在这瞬息万变的绝境中,被沈昱君如臂使指般连接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完美杀阵。
烈天炎最初还能耀武扬威地推门,但随着五行灵宝逐渐交融,锁链反制,它的龙爪竟被硬生生逼退了半尺!
陆子涵抬头看着这震撼的一幕,眼眶发热。以前的沈队,总是孤身一人用烈火去挡下所有绝望;可现在,他站在阵心,真正出手的次数屈指可数,却把每个人的价值榨干到了极致。
如果今天换一个人带队,他陆子涵大概连在后方推车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响彻两界的名号?去他娘的吧!只要能把这群疯子队友全须全尾地带回家,老子就算当一辈子小弟也心甘情愿!
“沈队!门底锁死了,还能再往上抬三尺!”陆子涵嗓音嘶哑。
“抬。”
轰鸣声中,厚重的岩层死死抵住烈天炎的腹部。九条锁链同时发难,螭霄趁机发难,硬是将那不可一世的龙爪顶回了阵门后。
就在众人刚要松一口气的瞬间,异变陡生。斩神剑断口处,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条灰败阴冷的死亡细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正顺着玲子紧握剑柄的手掌,悄无声息地向血脉深处游走。
“停火!”轩辕君骤然暴喝,一把按住剑柄。
沈昱君硬生生切断右臂的龙火供应。玲子缓缓摊开手掌,原本白皙的掌心,赫然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腐坏伤口,灰色的死亡法则正在伤口边缘蚕食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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