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伦希尔记得她独自去穆恩弗格岛,是为了向姨母告知拉格莎的死讯。
没错,没错。
不会再有问题的……
“你刚才说了‘所有’吧?‘所有亲人’,都在瓦尔哈拉等着您。”
奥尔菲斯捕捉到了伯伦希尔话语中的谬误,他敏锐得不可思议。
脸上浮现出近乎于讥笑的神态,奥尔菲斯语气中甚至带上了点轻视:
“这就对了嘛,这才能说通您为何从未提过您那位名叫奥斯劳格的姨母了。”
“奥尔菲斯先生!”
爱丽丝意识到了不对。
伯伦希尔的情况不对,这原先咋咋呼呼的姑娘,头次在公共场合如此失态。
她想要呕吐的声音已经传遍全场,可干瘪的肠胃只能回馈腐蚀口腔与牙齿的酸液,散发着异味,恶心到呕吐人的鼻涕和眼泪齐冒。
而奥尔菲斯的态度也不对,他洞察了伯伦希尔此刻的脆弱和痛苦,毫不在意利用自己手上掌握到的情报予以施压。
不过比起想要逼杀伯伦希尔,奥尔菲斯似乎是对被伯伦希尔提及的“斯危”更感兴趣。
他看出伯伦希尔其实没那么乐意提到斯危,所以用摧毁心理防线的手法,从神智逐渐崩塌的伯伦希尔口中问话。
爱丽丝压低声音,不满:
“奥尔菲斯先生,您这样做会对危鲁弗小姐造成很大影响!”
奥尔菲斯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皱起眉,表情有些奇怪。
“不好意思,我想一个敢杀人的强盗,是不会被几个小问题打败的。”
奥尔菲斯绅士拉开了与爱丽丝的距离。
他动作迟疑着,从爱丽丝手中接过了压住出血点的手帕,自己摁住,眉头因皮肉被牵扯摁压的疼痛微微皱起,嘴上仍自若道,
“何况我只是指出疑点,谁让这位心狠手辣,在刺杀方面意志坚定的危鲁弗小姐,所说的话漏洞百出呢?”
“比如据我所知,穆恩弗格岛曾经还算平和,他们岛上的信仰让他们像是一帮苦修士,与世隔绝的修行,自成一派岛屿势力。”
“然而远在十年之前,那帮苦修士里面出现了新的‘悟道者’。”
奥尔菲斯好心提醒伯伦希尔,免得思维颠三倒四的弓箭手不理解,
“对,新的‘悟道者’,姓古斯松,也就是你姨母嫁进去的那户人家,现在穆恩弗格岛的管理家族。”
“信仰方向的更替,如果能互相推让而礼貌接受,那圣战就仅是一场人类做过的噩梦了。”
镜片闪烁着阳光,藏住了奥尔菲斯此刻的眼神,
“真可惜,噩梦是潜意识里所经受痛苦的投射。梦本身就是现实的衍生,而非突然出现的无害幻觉。”
“穆恩弗格岛的信仰交替,异常残酷,所有人必须全力以赴,为此什么都可以牺牲。”
“古斯松家比起苦修派,最容易看出的是仪式的不同。面对原始苦修教派所崇敬的三七参祭,古斯松家提出了,对原先祭品羊的更换。”
伯伦希尔想叫奥尔菲斯闭上嘴。
怎么回事,那家伙怎么突然如此的伶牙俐齿,而且知晓这么多事?
不行,不能让对方说了。
伯伦希尔这么想着,身体不受控制,狂冒着冷汗。
嘴里弥漫着的恶心味道让她反应更加剧烈,张嘴也说不出话,满脸苍白。
奥尔菲斯观察着伯伦希尔的表情,意有所指:
“比起传统的羊,古斯松家提出了一种‘新羊’。他们认为这种两足行走的‘羊’,本身就蕴含着更高的智慧,更容易助人接近真理。”
“为表诚意,同时进一步提高整个岛的封锁,明确众志成城,自此以后严禁擅自接触外人的核心规矩,古斯松家自愿出了第一个祭品。”
“比起古斯松口里的‘羊’,其余教徒,偷偷把那个祭品称为——‘古斯松的新娘’。”
“你闭嘴!”
伯伦希尔双目赤红,恨不得突破重重封锁,把奥尔菲斯乱刀砍成无数块。
“斯危骗了你。”
奥尔菲斯冷静道,
“他这个人,本来就擅长愚弄与欺骗。”
“我是好心,我要确认你是否知道这件事,还是说你自愿配合着他的骗术,以此遗忘什么?”
“我……”
伯伦希尔无法回答,眼角抽搐着。
她知道,她一直知道,其实,她没有老老实实等上几天。
谁让穆恩弗格岛的习俗是随处而葬,毫无预兆就碰见了一块墓地,毫无预兆看到石头上的名字。
那名字已经风化,有些模糊不清,部分字符得靠脑补。
脑补嘛,总是会容易补成亲人的名字。
嗯,就是这样,都怪大脑。
都怪大脑,想象力太丰富了。
……
“这是什么?”
去而复返的伯伦希尔掀开那块石头,发疯般刨开了那块土。
她从里面捡到了一堆发黄的人骨,看样子,这些骨头的主人已经死去有些年份了。
“羊骨。”
跟过来的斯危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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