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试着运转灵力,经脉中的灵力流动比方才顺畅了许多。
像一条被拓宽的河道,水流不再淤塞。
她深吸一口气,让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圈、两圈、三圈,速度越来越快,灵力越来越稠。
金丹在丹田中快速旋转,释放出大量精纯的灵气。
那些灵气像一条条细流汇聚成河,冲过那道横亘在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壁障,一下、两下、三下,像浪潮拍打堤岸。
壁障在她体内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随即崩碎,化为无数细小的碎片,被涌入的灵力冲刷殆尽。
元婴在她丹田中凝成,轮廓如同婴孩,正从内部向外透出微光。
抓着她的魔修秦松不见了踪影。
穿过魔界封印时,她们感受到一道攻击。
于是两人就这样失散了。
“谁会在魔界封印口侯着?”
云祈突然想到了她查看魔界封印时,出现的那个人。
“还不会是他吧?”
那人当时是见过她的脸的。
“管他的,正好帮了我一把。”
不然还得想办法甩掉那个叫秦松的魔修。
云祈当即掐算起阵眼方位来。
天道断了她其他的路。
只能走封印魔界这一条。
没看到她想先处理梁州疫病时,还特意来个魔修把她掳到魔界来?
那个魔修的所作所为主观上可能并不是让云祈来封印魔界。
但他的行为客观上已经让云祈只能封印魔界。
不能再改变梁州的结局。
魔界的土地比人界更难行走。
脚下的泥土有时松软得像沙地,有时又板结成块,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路边的植物大多低矮,叶片狭长,边缘带着细齿,颜色偏暗,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机。
她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石台。
这个阵眼石台表面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的走向并不均匀,更像是在同一个方向上反复切割过,边缘已经风化得有些模糊。
她蹲下身,将掌心贴在石台上,灵力顺着她的手掌注入裂纹之中。
石台上的裂纹像是被什么力量唤醒了似的,沿着原有的纹路重新亮起一层细微的白光,像细线一般缓慢流淌,从中心向边缘扩散,覆盖了整座石台。
那层光持续了大约几次呼吸的时间,又暗了下去,没有彻底熄灭,但也没有继续变亮,只是维持在那道微弱的光晕上,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油灯。
她站起身,没有停留,转身朝第二个方向走去。
就这点功夫,云祈修为哗哗往上涨。
原本才突破元婴,这下直接进入元婴中期。
升阶都快赶上喝水这么简单了。
而且一点要历雷劫的预兆都没有。
搞得云祈很是怀疑,升境界要渡雷劫吗?
她怎么没有呢?
有了卜算以及充裕灵气的加持,云祈很快找到七个阵眼的位置。
她依次修复了七座石台。
魔界的云层在她修复最后一座阵眼时剧烈翻涌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穹顶之上被重新钉住了,那翻涌持续了一会儿,才缓慢平息下来。
原本天空中横着的那束光,在云祈修复好最后一座石台后,消失不见。
魔界的天穹之下,两道身影正在剧烈碰撞。
格斯的力量更偏向狂暴的冲击,每一次撞击都像巨石砸落。
秦松则更擅长在极短的距离内制造连续的打击,像一场没有间歇的暴雨。
他们的交手没有停歇,像两股被拧在一起的绳索,谁也挣不开谁,谁也没有打算先松手。
直到那道横停在天际的光束消失。
光线消失的那一刻,两人几乎同时收手。
格斯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光芒曾经停留的位置,那里只剩一层翻涌的暗紫色云层,边缘泛着一丝细微的白边,像伤口愈合后残留的痕迹。
秦松也停下了动作,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那道消失的光,而是直接望向封印的方向。
两人无言,却都知道对方在确认同一件事。
封印的缝隙,被修复了!
这么短的时间。
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格斯先动了,他朝封印所在的缝隙方向掠去。
秦松紧随其后,像一道被风推动的影子,几乎与他同时抵达。
那道缝隙已经被彻底修补好了。
边缘没有松动,表面光滑,像一道被重新砌好的墙。
连一丝细小缝隙都没留下。
格斯站在那道被修补好的封印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质问秦松,“你带回来的那人究竟是谁?”
秦松冷笑,没有回答。
格斯加大声音再次质问一遍,“你带她进来的,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封印给修补好了!我们又得活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
秦松却道:“若不是你攻击我,我们根本不会分开,有我看着,她绝对修补不了封印。再说了,未必是她。”
格斯的声音沉了下去,“你不该带她进来。”
秦松却完全不觉得他带云祈回来有什么问题。
“都怪你,你没事拦住我干什么?难不成你见过她了?你也……”
格斯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更重。
这说明,他见过云祈,而且想要将云祈占为己有。
所以他才会在秦松带着云祈进魔界时偷袭。
云祈一个人走散时他还松口气,既然他格斯得不到的东西。
秦松也别想得到。
谁知。
云祈竟然是来修复魔界封印的。
然而魔族就不会有自己有错这一选项。
格斯果断把魔族出不了封印的锅全部推到秦松头上。
“如果你早一点解决她,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秦松同为魔修,他当然也不会因为这番指责而反省,“如果不是你在这跟我浪费时间,她也不会有机会走到阵眼那里,都是你的错!”
两人各自看对方不顺眼。
原本因封印被修复惊的暂时休战,再次回复。
交手的,一刀刀,一剑剑,全是奔着对方的命去的。
“秦松,你该死!”
秦松不甘示弱,“该死的是你,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