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安姝一惊,身体不自觉前倾,差点一跟头栽下去,还好被安景衍扶住。
王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眉心一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了额头上。
不等他细想,脑袋一阵钻心的疼,冷汗直冒,忍痛耐力如他,也忍不住闷哼出声。
“阿极!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安先生,我可以给他松松绑吗?不完全松开,松一点点就好。”
两人对话,王大爷全程听着,听不懂,但也知道,儿子这些年在外面肯定是犯事了,兴许是大事。
他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见王极突然一下这么痛苦,才忍不住开口祈求安景衍。
安姝伸了个脑袋:“…你没事叭?”
话语里透着几分心虚。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灰雾也是能钻进人身体里的,至于作用是什么,她不清楚。
杏眸眨巴眨巴,观察着王极的脸色,转头小声跟安景衍嘀咕:“大舅,要不咱们给他松松绑?”
别死了哇!
安景衍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脑袋,垂眸看着王极的样子,蹙了蹙眉,却没让人松绑,毕竟他并不确定,王极这般,到底是真痛苦,还是在故意让他放松警惕。
王极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着,刺痛难耐,听着小姑娘的话,太阳穴突突。
还没事叭?
他看起来像没事的样子吗?
眼瞎啊!
靠!
王极睁开眼,眼球因为疼痛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骤然间,疼痛全部消失,身体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儿啊,你没事吧?”
王大爷用袖子给他擦汗,一脸担忧,王极睁开眼,汗水渗入眼睛,刺得他眼睛发酸发疼,望着王大爷的脸,脑袋里似乎多出了一段不属于他,又像是他的记忆。
“妈、妈妈…”
他应该是坐着,对面是一个脸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看起来就让人忍不住亲近的女人。
咿呀的话说出后,女人眼睛又亮了几分,转头兴奋喊道:“老王老王,你快来,宝宝喊我妈妈啦!”
啪嗒啪嗒脚步声响起,男人穿着围裙,一手还拿着锅铲,额头冒着汗,闻言也是一脸笑盈盈的,弯下腰,凑到他面前,好奇、开心、惊喜、还藏着几分期待。
“真的?我们阿极这么厉害呀!那爸爸呢?ba-a-爸,爸爸,阿极会叫吗?”
王极很难把面前这个年轻的青年,和旁边的老头联系在一起。
对上他的眼,不知怎么的,唇瓣蠕动,喉部用力,声带上下颤动。
‘爸爸’两个字就这么清晰说出了口。
“哎!”
青年高兴极了,夫妻俩拥抱在一起,仿佛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这两人可真奇怪,一个称呼而已,王极想。
画面一转,拥挤的人群里,他的视角很奇怪,一眼望去,全部都是人的头顶。
再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坐在了男人的肩头。
男人扶住他两条腿,带着他穿行在人群里。
男人看起来比刚刚壮了点,也矮了点,女人穿着波点裙,化着妆,挽着男人的胳膊。
看起来像是一家三口。
行至公厕附近,女人将包递给男人,让父子俩在原地等她回来。
男人牢记这话,将他放下,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牢牢牵着他,像是怕自己跑了。
视野范围里,出现了个奥特曼的小气球,飘飘荡荡的,线那头没人牵,是个没主的。
那是不是就代表,如果他拿到了,这气球就是他的了?
可刚刚女人说过,不可以走,要待在原地。
一番思想挣扎,最终还是玩心占了上风,气球哎,不要钱的。
他松开了男人的手,在人群里穿梭,像一条鱼。
终于,他抓住了气球,然后才发现,这气球上绑着一根透明的丝线,在一个强壮的,长相凶悍的陌生男人手里。
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等再次醒来,他就已经在了黑漆漆的厂房里。
对这个地方,王极并不陌生。
“所、所以…”
王极唇瓣抖动得厉害,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他睁着眼,死死盯着面前的老头。
原来,他真的不是孤儿,是有爹妈的,那帮人骗了自己!
他不是被那些人从孤儿院收养的,而是被那些人拐卖的!
眼前出现了一道飘忽的人影,像是一团不凝实的雾。
看不真切。
王极却几乎是一眼认出。
“妈!”
他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想要去触碰那飘忽的影子。
那人影对他笑了笑,便随风消散了。
“妈,你别走!”
王极想要留住女人,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阿极,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爸爸!”
王大爷抱住他,绳子因为王极的动作,陷进了皮肉,磨出了血痕,可王极却像是浑然不觉,还对着空气叫妈。
安姝看着他这模样,轻松了口气,人应该是不会死了。
不过……
细细端详着他的表情和神态,与先前把王大爷当成是陌生人的嫌弃淡然十分不一样,像是突然一下子想起了什么,认出了王大爷。
这种情况,她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可如果王极‘恢复’记忆,是因为灰线,她能看到前世,又是因为什么?
在王大爷的一声声叫喊中,王极终于回过神来,他愣愣转过头:“爸。”
几乎是脱口而出。
王大爷一愣,眼圈瞬间红了,用力将他抱住:“哎!是爸,爸在这,阿极,爸爸在这!”
父子俩说了好一会儿话,其实这话,王极刚刚躺着的时候就听过一遍,可当知道自己真是王大爷儿子后,一桩桩一件件,在他听来,都是珍贵的回忆。
王极想,虽然在那些无尽的痛苦残斗中,他早已经忘却了身份,可心底深处,一直还记得。
也正是因为这个信念,让他成功活了下来。
见王极终于平静下来,安景衍这才缓缓开口:“关于S先生,你知道多少?”
王极坐在地上,和父亲靠着,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宁静。
闻言愣了下,随即了然,以安氏的实力,查到这也很正常。
“我就见过他一面,但是,据我的同伴说,这个人,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