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的手下听完，只能照办，但心里直发毛。
    谁也没料到，王大竟如此狠绝。
    这事本可以息事宁人：人走了，帮派虽有些损失，却远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可就为这点小事，他竟要赶尽杀绝。
    太瘆人了。
    “往后得掂量清楚了，没寻到靠山前，万万不敢轻言离开。”
    “可不是嘛！早前那批走的人，好歹搭上了洪俊毅，算他们命好；可多数人根本挤不进洪俊毅的圈子，怕是要吃大亏。”
    “还是留下吧。这时候走，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倚仗，等于把命往刀口上送。”
    原先确实动过离开的念头，也的确对王大心存不满。
    但那是在自保无忧的前提下。
    如今连人身安全都悬在半空，哪还敢提“走”字？
    真要甩手一走，恐怕就是自投罗网。
    他们最终只能咬牙留下。
    王大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只要人还在，别的他并不强求。
    若真闹到大批出走，帮派声势一落千丈，后果不堪设想。
    就连原本谈妥的合作方，怕是也要当场翻脸。
    那位合作商看中的，无非是王大手里的赌场和背后的势力；这两样缺一不可，才有合作价值。
    否则，人家早另择高枝了。
    洪俊毅眼下正与关山岳联手，对王大那边早已不闻不问。
    后续动静，全靠陈锋定期汇报。
    陈锋一向瞧不上王大，近来更是一直盯着他的动向。
    哪怕王大打个喷嚏，陈锋都能嗅出味道来。
    因此，王大最近的一举一动，洪俊毅全都了然于胸。
    正如他所料，王大刚和他断了合作，转头就拉来了新伙伴。
    看来这位“新东家”，早在暗中就已物色好了。
    刚一解约，王大便火速上门接洽。
    那位合作商到底图什么？
    是真看好这家赌场的潜力，还是被王大天花乱坠的许诺迷了眼？
    反正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明白，自己一脚踩进了泥坑。
    否则，洪俊毅当初也不会果断抽身。
    王大本就靠不住，而他的赌场，问题更是积重难返。
    那些隐患，王大似乎压根儿不想碰，任其越堆越高。
    这位新合作商，名叫钱老三，是本地略有些分量的地头蛇。
    打架斗狠，他是一把好手；
    可论起经营、盘账、管场子，他就完全不在行。
    整个团伙至今勉强糊口，谈不上积蓄，更别提扩张。
    钱老三心里清楚：要想翻身，必须绑上一个有实打实资产、能稳住局面的搭档。
    这无可厚非，只要对方有固定产业、能带来源源不断的进账，合作就有奔头。
    而他，负责出人、出力、镇场面。
    寻摸一阵后，他相中了王大。
    表面看，王大确实像块料：
    赌场开着，手下不少，说话也够分量。
    钱老三盘算着，跟这样的人联手，短时间就能捞一大比。
    毕竟开赌档，本就是暴利买卖。
    协议一签，钱老三便安心等着分红。
    至于需要他出面摆平麻烦的时候，他自然不会含糊，
    这本来就是他应尽的本分：替赌场当盾牌、压阵脚。
    除此之外，该跑腿的跑腿，该盯梢的盯梢，他一样不推。
    活儿听着不轻松，可架不住来钱快。
    为了这笔收入，钱老三必然拼尽全力。
    同样，王大也对这位新搭档十分满意。
    钱老三看上去实力不俗：
    虽未亲眼见他出手，也没见过他全部人马，
    但单凭那份气场、那股狠劲，就知道不是寻常角色。
    若能长期合作，对帮派绝对是件好事。
    王大甚至悄悄把洪俊毅和钱老三放在一起权衡了一番。
    比来比去，他愈发确信：换掉旧搭档，只赚不赔。
    他摸不清钱老三的底细，但直觉上认定，对方比洪俊毅更难缠些。
    就算事实未必如此，王大也必须这么想，否则他甩开洪俊毅、转头投奔钱老三，岂不等于扔了金砖去捡石子？
    这事一敲定，王大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仿佛多年压在肩上的石头终于挪开了。
    往后他再也不用看洪俊毅脸色行事，不用在他面前低三下四、赔着笑脸。
    尤其想到当初洪俊毅不动声色就把他的骨干全挖了过去，王大胸口那团火一直没熄过。
    若不是顾及双方还挂着合作关系，他早翻脸了。
    如今合作早已撕破，两人非但没了牵连，反而成了对手。
    王大再按捺不住，昂首挺胸就闯到了洪俊毅跟前。
    “洪俊毅哥！”
    称呼倒还留着点面子。
    可看他那副扬眉吐气、趾高气扬的模样，谁信他是来寒暄的？
    洪俊毅靠在椅子里，神情从容，目光沉静，只等王大开口。
    “洪俊毅哥最近怕是不太顺吧？跟我们断了往来，手头怕是也没多少活络的路子了。”
    这话纯属他自己揣测，他笃定，洪俊毅一旦丢了他这根主心骨，根本找不到更靠谱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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