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乙洞天的施压并未就此终止。接下来的日子里,剑宗在各星域的驻守执事陆续发回消息:太乙洞天在多个星域以“学术交流”为名,频繁派遣长老和弟子前往太虚剑宗的附属修真星和外围矿脉区进行“考察”,明目张胆地刺探情报;原本与剑宗有合作关系的几家散修组织突然单方面宣布暂停合作;甚至有几家依附太虚剑宗的小宗门联名送来请愿书,措辞委婉却意思明确,希望剑宗不要因为一个“外人”与太乙洞天交恶。
就在太乙洞天的外部压力步步紧逼之际,紫霄洞天的密使在一个深夜悄然抵达太虚剑宗。来人是一位天仙巅峰的老妪,自称紫霄洞天太上长老,身穿一袭紫霄洞天特有的星辉长袍,面容苍老而眼神锐利。她在江辰的洞府中布下隔音禁制后开门见山地说:“江首席,紫霄洞主托老身带来一句话,太乙洞天觊觎虚冥族遗产已久,数百年前紫霄洞天一支探险队在永暗星域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支探险队全部由天仙后期的核心弟子组成,随行还有一位金仙境初期的长老带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紫霄洞天暗中调查了数百年,种种线索都指向太乙洞天。他们之所以对不灭之魂如此执着,不是为了学术研究,而是因为他们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在永暗星域发现过另一处虚冥族遗迹,从那里得到了一批关于星空巨兽的资料。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不灭之魂体内沉睡的虚冥本源的价值。”
“虚冥本源?”江辰将茶盏放在桌上,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老妪冷笑一声:“江首席何必明知故问?不灭之魂作为虚冥族创造的第一只星空巨兽,体内沉睡的虚冥本源是这个世界所有炼丹师和炼器师眼中的终极宝物。那是虚冥族无数万年传承的精华凝结,是创造者留给造物的最后礼物,堪比一整条完整的上古法则。谁能提取到一丝一毫,就能让自己的本命仙器从凡铁蜕变为圣器。不,不止是圣器,如果能将整团虚冥本源完整地提取出来,甚至可以炼制成一件能够影响整个太虚仙域格局的至宝。太乙洞天那帮炼器的老疯子,为了得到它不惜任何代价。那条勘探船根本不是去考察的,是去踩点的。他们下一步,恐怕就是在太虚仙域最高会议上联合其他势力,公开施压要你交出研究成果。”
江辰端茶不语,老妪又道:“紫霄洞天与太乙洞天素有嫌隙,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洞主愿与太虚剑宗结盟,共同对抗太乙洞天的压力。作为诚意,紫霄洞天愿提供太乙洞天在永暗星域的暗桩分布图,以及一份数百年前失踪的探险队最后的传讯记录。”
江辰接过那份传讯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玉简中是一段极短极急的留音,背景音是刺耳的空间崩塌轰鸣和濒死的惨叫,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急促得几乎听不清字句:“师尊!太乙洞天的人在星域外围布了埋伏……他们早就知道这里……他们的目标是永暗星域……告诉洞主,太乙洞天,轰!”一声巨响后留音戛然而止,玉简底部刻着的紫霄洞天标记已被血迹浸染。
紫霄洞天的密使离开后的数日,青云洞天的使者同样在一个深夜悄然登门。与太乙洞天的盛气凌人和紫霄洞天的坦率结盟不同,这位使者是个笑容可掬的中年文士,自称姓苏,是青云洞天的外务总管。他摇着折扇在江辰的洞府中坐下,寒暄几句后便转入正题:“江首席,青云洞天的情报网络遍布太虚仙域。据苏某所知,太乙洞天已开始联络南明离火门中的激进派,准备在下一次太虚仙域最高会议上正式提出议案,要求太虚剑宗交出首席弟子江辰及其持有的全部虚冥族遗物和星空巨兽。南明离火门门主赤焰真人虽对首席有感激之情,但他门中有好几位太上长老与太乙洞天关系密切,谁也不知道赤焰真人能扛多久。”他摇着扇子观察江辰的反应,见江辰面色不变,又继续说道,“紫霄洞天确实派了密使来见首席,苏某不意外。但首席可知,紫霄洞天近千年在永暗星域周边动作频频,他们对虚冥族遗产的兴趣,怕是也不止于跟太乙洞天斗气那么简单。”
“既然紫霄洞天也心怀鬼胎,青云洞天应该很乐意见到他们三方在最高会议上撕破脸。”江辰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虚空仙金碎片,神色平静如常,“苏总管深夜来访,总不会是专程来提醒我要小心两面三刀的同道吧。”
苏总管折扇一合,脸上那副商人式的和气笑容忽然收敛了几分,露出底下那层更真实的东西,不是贪婪,不是威胁,而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他压低声音,直视着江辰的眼睛说道:“青云洞天是生意人,生意人最擅长的就是趁火打劫。太乙洞天和紫霄洞天在正面战场上唱红白脸,我们在暗处坐山观虎斗。但苏某以为,首席既能在赤岩星以一己之力斩杀虚空之胃,能在七峰论剑上以天仙初期问鼎魁首,能在永暗星域单枪匹马攻破虚冥之门逼杀归墟,自然也能看得清眼下真正的局势。太乙洞天要的是不灭之魂体内的虚冥本源,紫霄洞天要的是太乙洞天的把柄,太虚剑宗是首席的后盾,但后盾也有扛不住的时候。首席若愿意将手中暗渊据点的所有虚冥族遗物和资料独家转让给青云洞天,青云洞天愿以天价收购。不用交出星空巨兽,不用交出剑宗传承,只是那些遗物和资料。首席辛苦搜集了这么久,总不希望它们在最坏的情况下被最高会议一纸决议强行没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