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前,梧桐院里人来人往。
“母亲,这是往宫里送的敬呈,您看一看,妥吗?”
院子里,棚子下的桌面上,摆着红漆木盒盛着的粽子。
宋老夫人在宋大夫人的陪同下,仔细检查一番,说:“瑶儿,你做事,一向稳妥。”
宋大夫人看了看木盒里,个个棱角分明,大小如一,用五色丝线捆扎的粽子。
宋老夫人点头后,盒子合上了,盖上还压着一张洒金笺,写着“宋府敬呈”四个小楷。
宋老太爷身边的管事过来,对宋老夫人见礼后,他接了礼盒。
他出院子门后,宋老夫人笑着和宋大夫人说:“端午节的节礼马虎不得,往别处送的粽子,要裹得端正,馅料新鲜,箬叶要选最宽最完整。”
“是,母亲。
昨天庄头又安排人送进来新鲜的箬叶,我瞧着挺不错。
我已经让人在包粽子了,绝对不会怠慢亲朋好友们。”
宋老夫人笑了,对宋大夫人说:“瑶儿,端午节近了,我总觉得风里面都裹着粽子香味。”
“母亲,这几天,各家各户都在煮粽子。”
宋大夫人直白的话,让宋老夫人又笑了,她就喜欢宋大夫人在她面前的实诚。
“主子,大夫人,前头送艾草和菖蒲的到了。”
守门的婆子进来禀报,宋老夫人连忙说:“收下,记得打赏。”
刘婆子注意到宋老夫人的手势,她连忙跟着守门婆子出去收东西。
这一日,宋府的人,便在箬叶的翻飞、丝线的穿梭、艾草的悬垂,各种端午节前准备忙活中度过。
第二日的早晨,宋既白醒了,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太阳升起来,把院子里的青石板晒得微微发烫。
回廊里带着昨夜的凉意,宋既白舒服的抬了抬胳膊。
她穿着藕荷色的纱衫,领口袖口绣着缠枝莲纹,轻薄透气,正合端午时节。
“小姐,鞋子没有换。”
团子的声音,让宋既白的脚步缓了下来。
她转头看到团子手里提着的一双虎头鞋子,虎目圆睁,虎须抖擞,鞋尖缀着一颗明珠。
宋既白立时欢喜起来,她接过鞋子,穿了后,往走几步了,鞋子发出叮当作响。
宋既白笑了,再轻轻抬了抬手,衣袂飘飘,她在回廊下转了一圈。
“小姐,真好看。”
团子赞美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宋既白看了她一眼,直接进了房。
宋既白站在铜镜前,见镜中的小人儿被新衣衬得粉雕玉琢,她双手托了下巴,感叹道:“父亲和母亲真疼我,把我生得很美啊。”
团子忍着笑意,给宋既白腰间系了香囊。
宋既白往外走的时候,她腰间香囊摇曳,虎头鞋子上的明珠也熠熠生辉。
“小姐,今天还要去家学。”
团子跟在她的身后,又提醒了一句。
宋既白点头说:“知道了,走吧。”
宋既白出院子门,走一会,见到候在月洞门口的宋既蕴,她立时高兴的快步走过去。
“姐姐,我来了。”
宋既蕴看见宋既白的时候,也是满脸的笑意。
“十六,不着急。”
宋既白笑着说:“姐姐,你好美。”
宋既白说话的时候,仔细的看了宋既蕴。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绦,特别静雅美丽。
宋既蕴看着宋既白也乐了:“十六,你今日衣裳很是好看,你人更好看。”
宋既白笑着连连点头:“姐姐,母亲给我挑选的衣裳,我今日多照一会镜子。
父亲母亲真疼我和姐姐,我们才会生得这般美丽。”
宋既蕴明白宋既白话里的意思,她当下笑着说:“十六说得对。”
宋既白打量宋既蕴身上的衣裳,发觉宋既蕴走动的时候,她的衣裳发出五彩光。
她好奇道:“姐姐,我可以摸一摸你的衣裳吗?”
宋既蕴笑着伸出衣袖给宋既白:“摸吧。
这料子是大伯娘给的,说是宫里赏的云霞缎,布料刚好够给我做一件衣裳。”
宋既蕴说话的时候,还看了看宋既白,见到她一脸不在意的神情。
宋既蕴只当宋既白年纪小,还不知宫中布料的珍贵。
宋既蕴停下来的时候,她的衣裳便没有五彩光了
只是她一走动,衣裳光彩便夺目了。
宋既白对宋既蕴感叹说:“姐姐,你这衣裳好看,只是你走动的时候,这布料更加好看。”
“六姐姐,十六。”
宋既蕴原本要和宋既白说话,只是听到从分岔路口传来宋既兰的声音,她把话咽了回去。
“兰妹妹。”
“兰姐姐。”
宋既蕴姐妹一前一后跟宋既兰打了招呼,宋既兰也换了新衣裳,也是一身月白色的裙。
她走近过来,宋既白立时拉了宋既兰的手:“兰姐姐,你今日有什么安排?“
她恰巧把宋既蕴和宋既兰两人分开了,宋既蕴暗自也放松下来。
宋既兰已经看到宋既蕴身上的衣裳,她愣了愣,连忙道:“六姐姐,我没有想过会和六姐姐穿同色的衣裳。”
宋既蕴笑了:“兰妹妹,我们穿同色的衣裳,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姐妹关系亲近。”
宋既兰安心了,她这一会也看出来宋既蕴衣裳与她的不同。
宋既兰又看了看宋既白身上的衣裳,她立时心安了。
她笑着说:“六姐姐,我刚刚给母亲请安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已经搭好棚子,婆子们正围着一张大木案忙碌。
案上堆着碧绿的箬叶、桶里装满了雪白的糯米、盆子里装有红枣与赤豆……。”
宋既蕴很是含蓄的笑了,宋既白则是直白道:“兰姐姐,你会包粽子吗?”
宋既兰愣了愣,这话题怎么就到了包粽子上面了。
她想了想,摇头说:“我不会。”
宋既白惋惜道:“兰姐姐,我准备学包粽子。”
宋既蕴看了她一眼,对宋既兰说:“她昨日就闹腾着要包粽子,我母亲被她缠得没有法子,应承今日让她包几个粽子。”
宋既兰有些羡慕的看了宋既白,从前她姨娘没有儿子的时候,待她还是有几分亲近的。
现在她姨娘把儿子当作眼珠子一样捧着,对她这个女儿便淡了许多。
宋既白自是看到宋既兰眼里的羡慕,她忽然想起母亲的话,做官人家,里子面子都要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