鼹鼠的记账本
姜宝羡盯着人家看的眼神儿太邪门了,盯得年轻人浑身不自在，目光从一开始的茫然到受不了似的下意识回避……7
到最后谢凌峰都忍不住侧目，意思是你看什么呢？
“我在梦里见过你。”
姜宝羡说。
谢凌峰、年轻人：“……”
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胳膊上还长着东西,年轻人茫然的张了张嘴,看着面前这张脸。
——这可是姜宝羡。
现存已知「钢铁森林」甚至全国范围内都排的上号的最强大佬——跟了他估计接下来吃香喝辣——不行我不是同性恋——话说回来了哪怕不是同性恋但给大佬爽一下怎么了大佬那么辛苦——不不不不成我真的不是同性恋——那人可以为了五斗米折腰那怎么不能为了五斗米变弯啊田里的稻子熟了也就弯了，弯了那正是成熟的象征——等等等等那对嘛——但大佬长得很好看都不用关灯从他那张目测中学时期的证件照可以看出此人可塑性极强只要把头发留长那就是旧日女高——啊啊啊啊适应性不可以这么强的我真的不是同性恋……6
“你不是才结婚？”
谢凌峰冷淡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沈献儒知道你是那种稍微没看住就饥不择食的那类型吗？”
被纳入“饥不择食”级别的可食用种类列表，还没有背叛自己的直男意志去屈服于荣华富贵的年轻人露出了委屈的神情。
“你一做梦就是春梦吗，哥，是不是太压抑了,这样可不太行啊！”
姜宝羡轻描淡写的说，“梦也分好梦和噩梦，我最近频繁在梦里看到我的丈夫当负心汉,有没有可能眼前这位就是其中一位构成我婚姻威胁的成分？”
“？”
年轻人脸上的表情更惶恐了——
谁？他老公？谁？
沈献儒？
沈献儒吗？？？
我与宝佬为敌？
病弱首富爱上我？2
不是啊我是直男啊你们能看上我个啥我家里有镜子的啊！2
再说了我没见过沈先生啊每次见面都隔着电视机屏幕他在里头我在外头！
刀疤脸年轻人云里雾里,因为窘迫,身上的温度升的极快,他刚支棱起来说“我不可能”,尚未来得及说不可能什么,又突然呻吟一声，整个人脱力又脸色煞白的躺了回去。
年轻人：“我……直男！”1
说完嘎巴一下昏过去了。不晓得是病了还是急火攻心。
“没事了,你回去去推塔吧。”
谢凌峰头疼的说。
这话听到姜宝羡耳朵里,四舍五入和“你别捣乱了快滚”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不服气,但看着谢凌峰堂而皇之的拿出一把反射着雪光的手术刀，他还是闭上了嘴。
也不晓得自己在紧张什么,就像开摩托车的时候戴了头盔也不在禁行路段，不妨碍骑车的人依旧看见交警还是会紧张一样——
黑发年轻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后者低下头，在刀疤脸年轻人生出疮印的皮肤上小心刮过，再用不晓得哪来的培养皿取样……
哪怕是昏迷中，那个年轻人还是因为身上的疮被碰到不断的发出难受的呻吟。
手术刀的雪光中隐约可见的是其他光芒，刀的轮廓握在谢凌峰手中有些模糊，显然是一件装备绑定的特殊物品——
而且正如姜宝羡先前所料，这特殊物品的级别不低。
现在谢凌峰堂而皇之的拿出来，周围的病秧子们……
无论是有罪者还是无罪人都不敢起觊觎之心。
首先这玩意装备绑定，强行拿来也没用；
其次就算不晓得什么是“装备绑定”，谢凌峰跟姜宝羡是认识的这件事他们总看得到；
最后稍微熟悉RPG游戏的都知道，艰苦环境中治疗职业永远稀缺，不提他本人是否柔弱的像林黛玉一样一推就倒很好攻略，但鬼知道是不是做完孽的下一秒就要看人眼色等救命了……
治疗职业，他们得罪不起。
医务室内一片寂静。
临走前姜宝羡随手用系统将谢凌峰埋头取样、处理病人的画面照了下来。
然后把照片发给了沈献儒。
【沈献儒：？】
【沈献儒：这谁？他怎么了？你现在吗？】1
秒回三连问，
……
姜宝羡回到瞭望塔继续推塔，一边点开了和沈献儒的语音功能。
说。
系统吸声，良久，当姜宝羡拎着石中剑跳上长了三颗脑袋貌似地狱恶犬的大狗背上，男人才不确定地说：“我应该还没有到患？”
意思是，这谁啊，我不记得。
“就是让你毫不犹豫地把「拾荒者的宝藏」可升级的秘密暴露出来的那个人。”
"……我第一次暴露这个能力，是给你换了可乐。"
“噩梦里那次。”
语音里，沈献儒顿了一下：“那个也算吗？"
姜宝羡张嘴要答，又被男人抢在前面说，但我道过歉了，记得吗，哪怕这件事并不是真的。2
——不是真的怎么梦里的人活生生存在并蹦到了我的面前？！
姜宝羡一剑斩下狗头，在三头狗哀嚎声中，鲜血飞溅上了黑发年轻人冷酷的脸：“沈献儒，我们现在不会是什么重生来的剧本吧？”8
语音里安静的叫人害怕——
姜宝羡拿不准对面的人是什么态度，毕竟他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不说话，百口莫辩的时候可以不说话，听姜宝羡胡说八道又不想指出来时依然可以不说话。
沈献儒不说，他只好自己倒豆子似的往外说：“就像谭先舟先前发给我的那份报告里说的，实则「瞭望塔」三十一层的荆棘让我们看到的所谓幻觉一切都是发生过的，我们看到的就是过去真切发生过的事。”
他停顿了下：“你就是干过果汁换可乐，诸如此类这些离谱的事。"
又是一阵死寂后。
哑巴掉的男人终于找回了他的舌头。
“原来是产生了这样的联想。”
对面的语气没有异常，不见紧张或者愤怒，更不提心虚。
不知道为什么，姜宝羡甚至幻视了男人就像是一头老实巴交的伯恩山似的，蹲在他身旁憨厚而真诚地望着他。1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姜宝羡干巴巴地补充：“只是猜测，否则没办法解释胰岛素先生是怎么回事，他应该是个杜撰的形象，怎么能真实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做过他在梦里说过自己做过的事！”
“我不是很清楚这件事究竟怎么回事，但据我所知，今天在副本里的都是「狼影监狱」的二周目玩家了，对吗？”
“对啊。”
姜宝羡爬一边爬塔一边说，“那咋了？”
沈献儒说：“第一次进副本后，被副本机制采集了外貌然后在需要一些创意的环节进行模拟投放，不是很正常吗。"
姜宝羡怀疑地沉默了下。
“典狱长也和你长得一样。”沈献儒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曾经试图毁灭世界吗？”5
姜宝羡心想：…………………………哦。
他二舅姥爷的，他说得有道理捏。
有点被说服了，但他还是不甘心。
“我怀疑你在诡辩。”
“梦境里我的所作所为，”沈献儒问，“让你完全无法忍受以及耿耿于怀，以至于如果它是真的你就会觉得无法忍受吗？”2
姜宝羡想了一下。
他想起那二十次转换额度是怎么一次次被用掉，变成了胰岛素，奶粉，吸入剂，各种抗生素，大米……
以及果汁。
幻境里他们庇护所后来理所当然的也成了「钢铁森林」服务器香火值第一，在甚至一个任务都没做的情况下数值已然高到爆表，但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沈献儒。
幻境里沈献儒拯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不算完全无法忍受。”姜宝羡说，“只是有些失望。”
沈献儒无奈道：“我已经在努力地改正了。”2
“你命好。”姜宝羡说，“「拾荒者的宝藏」没有真的限制使用次数，否则我们早晚也会真的面对幻境里那个矛盾。”2
“你不会。”
“什么？”
“你不是为了一口可乐拒绝为其他人提供胰岛素的那种人，哪怕真的有次数限制，你也不会拒绝。”7
“哦。我会。”
“不会。”
“会。”
“不会。”
对面的声音斩钉截铁，听上去甚至开始有点生气。
……有点可爱。1
“……”
真该死啊，MD。3
……
姜宝羡第六次搞大转盘失败，拿回来一堆破烂时，他就晓得自己和那个疑似【荆棘王座·日】的好宝贝可能要大保底见。
回到庇护所，他觉得自己要馊了，整个人身上又是汗又是血的，一挠脸有不明物体裹着血痂哗啦啦往下掉，他觉得不对劲。
空气中的湿度和温度都比早上出门的时候大。
再一看庇护所屋顶上的雪基本已经消融了，现在室外温度21°C，马上就要天黑。
来不及多想，他直奔浴室——1
光着屁股跳进浴池里洗了个澡，然后呵欠连天换上了舒适的短裤和背心，姜宝羡胡乱吃了两口泡面，就爬上了床。
这种天已经不需要电热毯，黑发年轻人就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任由男人走过来给他扯了一角毯子盖在肚子上。
姜宝羡睡了，直到半夜十二点，被系统猝不及防的结算提示音吵醒。
【今日「香火值」结算中……】
【检测到当前庇护所所积攒「香火值」于今日「钢铁森林」服务器排名：第1位
龙国位面服务器排名：第1046位】
被叮叮当当系统说话的声音吓得一哆嗦，黑发年轻人睁开眼，觉得有点热，于是翻了个身，从沈献儒怀里滚出来。
【庇护所于当前服务器排名第一，获得抽奖机会一次。
*温馨提示：庇护所进入位面服务器排名前一百，也容易获得抽奖机会一次。
您已经离胜利不远啦，请多多加油努力哦！】
姜宝羡看着从隔壁拓展副庇护所“噔噔噔”跑过来探了个头的沈执，很显然他也是睡得迷迷糊糊被弄醒的，这会儿一脸懵逼。
“抽奖。”姜宝羡打了个呵欠，“来得正好，你抽一下。”
他突然这么慷慨，甚至都怀疑自己没睡醒。
“为什么是我？”
“因为今天我累死寻活六次凑不出一个拢共就10次抽奖机会的转盘里的大奖，而你，我亲爱的朋友，你擅长于燃烧自己的寿命搞来各种不同寻常。”
姜宝羡话语落下时，在他们的庇护所中间，出现了一台弹珠机。
拉一拉拉杆，弹珠稀里哗啦弹出来掉到下面对应不同奖励的框里——
姜宝羡看了眼，那些奖励不包含天赋，只有少数「香火值」商店里会有的特殊物品；
还有生存物资；
为了不影响游戏平衡，大多数框框里的甚至是从68-1280不等的行动值。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紫色、金色框框，小的可怜，上面画着“？”号，代表着未知特殊物品。
姜宝羡打了个呵欠：“快点吧，还他妈想睡一会儿呢，现在你就算搞出一大包纱布我都没力气骂你。”
他话语落下，沈执也是一脸敷衍的拉了下那台弹珠机的拉杆——
眼睁睁看着一颗玻璃球从出口弹射出，噼里啪啦哒哒哒一阵乱响后，姜宝羡听见一阵“叮叮叮叮”欢快密集的鼓点。
然后让面无表情的看着那颗大概是承载着沈执五年阳寿的独苗苗弹珠，愣是掉进了那百分之一且小的可怜的紫色”？”卡槽里。
紫色光芒万丈——
弹珠机消失了，一个扎着粉色缎带的礼品盒“砰”地落在了庇护所的中央。
……
氪佬只能一直氪。
欧皇也他妈能一直欧。4
“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这游戏请来的托儿了。”
姜宝羡的瞌睡没了，他弯腰捡起那个礼盒，拆开来，伴随着紫色光芒万丈，一张桌布的尺寸的巨大羊皮纸卷轴在庇护所三人的面前站展开。
【鼹鼠的旧账本】
【物品等级：A】
【效果：
地图展开后，持有者曾经到过的区域将在图上显现。显现范围以实际踩踏过的土地方圆一公里为最大范围显示区域，在该区域内，尚未被取走的特殊道具与珍贵物品，将以光点标出。】2
【*备注：
*光点只显示品质色阶，不显示名称。
*光点标出的是大致范围，非精确位置。
*已被他人取走的，不显示；他人庇护所范围内的，不显示；副本内的，不显示。】
*每日可展开3次，每次维持10分钟。
*在首次开拓地图并经过紫色以上珍惜物品或者特殊道具、设施时，本道具会自动激活，并相应扣除一次使用次数。
【道具解释：鼹鼠最擅长寻找宝藏。】
A级特殊道具捏。
“谢谢您为本庇护所献出的五年阳寿。”2
姜宝羡一边真诚感谢，一边伸手把那张巨大的羊皮拽下来，平铺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四个角按住。
……有那么两三秒钟，什么都没发生。
在沈献儒发出一声困倦又不耐烦的鼻音时，纸面从正中央开始有了光亮——
首先是他们的庇护所、院子、那圈荆棘、六座箭塔，轮廓一点一点地从纸里浮出来，淡金色的线条像葡萄藤似的舒展、勾勒；
接着是从院门往外的那条路，它一路往东，拐过两个弯，然后在某个地方分了叉，不清楚，大概是个路口。
市区那边亮起来的东西更多一些——
商超的轮廓宏伟壮观，所有他们去过搜索的层楼包括地下超市尽数点亮；
银行则潦草一点，仅有大厅与地下金库、几间办公室和VIP休息室，其余全是空白；
动物园相对敷衍，只有正门、一条主干道和食草动物园区的一小部分被点亮，整座园区的绝大部分还是黄纸的本色。
——整张地图上，亮着的部分加起来还不到十分之一。
姜宝羡盯着那些黑色的地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找光点。
光点不少。
比如整个银行亮起来的楼层里，白色的和灰色的光点堪称密密麻麻；
动物园有几个绿色的点；
曾经去过的大桥下面也有几个白点，看位置貌似是在水下；
商超可能是因为去的人多了，探索度很高，只有零星几个光点在如黯淡繁星默默闪烁。
姜宝羡的视线挪到了动物园，水豚区好像隔壁就是猛兽区，方圆一公里内可以看到猛兽区里有几个绿点……
C级物品，对于姜宝羡来说不算什么诱惑人的存在，但对于D级为版本主流道具等级的游戏版本来说——
一点一滴都是情。
“明天去一趟嘛，那个动物园，猛兽区里看看那三个是什么好货……主要是估计除了我们也没人敢去了，东西放在那纯浪费。”
姜宝羡把地图卷了起来，宣布。
“明天去。”
……
深夜一波「香火值」结算惊醒了姜宝羡，躺回床上他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的居然不太睡得着了，于是打开了系统，看见五分钟前，小群里谢凌峰在问楼新月和胖子两人的身体状态。
【谢凌峰：你们两个现在什么情况。】
【楼新月：？】
【谢凌峰：发没发烧。身上有没有长东西。】
安静了几秒。
【楼新月：我脸上长了两颗痘。
【楼新月：「图片」】
【楼新月：就这儿，下巴这边，昨天还没有……】
【楼新月：我是不是完了？】
我真的完了吗？
我今天中午下副本时还跟人去图书馆组队翻碎片来着，我是不是把别人也传染了，我要不要跟他们说一声？
谢医生？
在姜宝羡心中感慨打字那么快不愧是女高中生以及这么有力气看着不太像是完了的样子时，被夺命狂cue的谢兽医说——
【谢凌峰：青春痘。】
【楼新月：……】
【谢凌峰：肝火旺吧，你最近几天几点睡的？】
【楼新月：三点多。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您下次能不能说话别大喘气，这一会儿我体温块飙升到40°C了，玛德，心跳120。】
【谢凌峰：我在看你发的图……女孩子别说脏话。】
姜宝羡在旁边看着，为这两人的神经笑了下，笑容还没完全扩散开，胖子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李德华：那我这个呢？】
【李德华：「图片」】
姜宝羡把那张图点开。
胖子发的是自己圆滚滚的大肚皮，简直跟坏胎十月似的白得发胀，只是在白色皮肤上面散着一片红点——
针尖那么大的血点子密密麻麻，边缘隐约可见黄色的不明扩散色晕，并且血点彼此之间的空隙里已经开始泛起更淡的红，连成了一片模糊的底色。
【李德华：昨天就三四个，我以为是蚊子咬的，今天早上起来就看见血点子，不过没有现在那么多，然后刚才我洗澡的时候发现后背也有。】
【李德华：谢医生？】
【李德华：我是不是中了？】
【谢凌峰：发烧了吗。】
【李德华：三十七度八。】
【谢凌峰：现在立刻和你的庇护所内所有人隔离开。】
没一会儿胖子发了语音群聊，小群里的所有人——除了在姜宝羡旁边的沈执，全部加入语音。
胖子听声音快哭了，他先说了句“咦宝佬你也在啊”，然后开始嘀嘀咕咕说，他没有地方去，庇护所就那么大，初级副本核心还没搞到都是4级庇护所，实在不知道该去哪……
而且外面天那么黑。
鬼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
语音频道里一阵沉默，因为他们都晓得胖子讲的是事实。
良久，姜宝羡叹了口气。
……
从出发去接胖子到接到这厮不过一个半小时。
沈执开车，姜宝羡坐副驾，身后的挡板已经升了起来，他们两人都带着F级N95口罩，还有F级防护服。
大半夜的，路上除了抛锚的车外空无一人，如春潮来袭的湿热天气里，整条街泡在白茫茫的水汽中，两边的楼只剩轮廓。
姜宝羡觉得气氛有些压抑，转过头，正想跟沈执讨论下一会儿胖子住在他刚刚搬进去的副空间庇护所他会不会生气……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刚才随手缩小后折叠成记事本大小揣进口袋里的特殊道具发生了异动。
就像是有什么玩意儿在踹他的口袋，里面鼓出一个小包，紧接着伴随着姜宝羡目瞪口呆一声“哎哟”——
折叠起来的羊皮纸落在了脚垫上，摊开了。
一只地鼠从纸里钻了出来。
土黄色的皮毛堪称油光水滑，爪子短得几乎看不见，它从纸面上爬出来的那一刻，身上还沾着一点淡紫色的光……
它抖了抖身子，光就散了。
那玩意儿在脚垫上转了个圈，抬起头，用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看了看姜宝羡。
然后它跳上了仪表台。
“什么东西？！”沈执一脚刹车。
地鼠在仪表台上踉跄了一下，稳住，然后扑向了副驾那侧的车窗，开始拼命地挠——
挠了几下不见效，它开始叫——
尖锐急促的声音充数着车厢，像是哨子漏了气。
“怎么了？！怎么了？！”
后排被隔离板关起来、对前面驾驶舱一无所知的胖子惊恐声音传来，
姜宝羡往窗外看，发现他们的车刚刚经过了一所医院——
黑暗中，气派的建筑如山林立，外头医生团队公告栏上玻璃幕墙碎了大半，其中侧面那栋建筑，“胸卒中心”的指示牌歪在地上，台阶上躺着两个人。
“市一院。”沈执说，“这老鼠发什么疯？”
姜宝羡弯腰，把脚垫上那张地图捡了起来，摊在膝盖上。
然后发现地图上因为接送胖子而点亮的新区域，也就是此时此刻在他们右手边的医院内，有那么一个完全不同寻常的光点在……
在闪烁？
黄、绿、蓝、紫、金、红几个颜色在一刻不停地切换，仿佛是有一个仪器正在黑暗中无声呼吸。
姜宝羡的手指放到那个闪烁的光点上时，地鼠疯狂的扒拉也即刻停了——
它转过头来，看着姜宝羡，然后又看向那栋楼，再转回来。
它的爪子又在玻璃上扒了两下。
“它让我们进医院。”姜宝羡说。
“现在？现在吗？等天亮再——啊！！！”
地鼠扑过去咬了沈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下嘴超狠，咬出了血，就像任何的发财灵兽面对完全带不动的大蠢货一样愤怒。13
第51章鼹鼠的记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