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上，几十道身影悬浮在云端，个个身形奇特，手中握着各色奇怪法宝，杀气犹如实质，方圆百里内，都能感受到这股冰寒的杀机。
    为守那人，神识化作无形风暴，瞬间碾过整个村庄。
    那人眼神一凛，大手凌空一抓，天地灵气骤然扭曲，村庄上空凭空撕裂出一道巨大的漩涡，仿佛一只吞噬万物的巨眼。
    上百口村民，无论老弱妇孺，甚至襁褓中尚未睁眼的婴孩，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攫住，如断线风筝般从漩涡中甩出，接二连三砸向老槐树下的空地。
    沉闷的坠地声此起彼伏，几个不足三岁的孩童当场头骨碎裂，连一声啼哭都未及发出，便已气绝。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吓得魂飞魄散，惨叫声、呼救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哀鸣。他们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天塌地陷。
    一个妇人刚从地上挣扎爬起，便看见身旁小儿子脑浆迸裂、浑身是血的惨状。妇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顾不得浑身剧痛，拼命爬到孩子身边，将那早已冰冷的幼小身躯死死搂在怀里，哭喊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同样的悲怆在人群中接连爆发。老人们瘫坐在地，望着满地横流的鲜血与残肢，浑身抖如风中枯叶。有人跪伏在地，双手死死抠进泥土，喉咙里堵着半声惨叫，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村民们颤抖着抬头，只见云端之上，几十道身影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们，有人唇角甚至挂着一抹轻蔑的冷笑。
    “蝼蚁，终究是蝼蚁。”
    领头那人手腕一抖，被缚灵绳捆住的莫老被狠狠掼出，重重撞在老槐树的树干上，又狠狠砸落在地。
    莫老从血泊中缓缓撑起身体，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扫过满地无辜的村民，眉头紧锁，眼中尽是痛色。
    “莫老，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老没有回答。面对这些村民，他心中有愧。当年若非这些淳朴善良的村民收留，他早已葬身荒野，更不可能有这十年的安稳岁月。可如今，他却将灭顶之灾引到了这里。他救不了他们，更无法说出真相，只能紧紧闭上双眼，深深叹了口气。
    “莫玄戮，说出藤蛇下落，交出莫家符阵传承，否则——”
    莫老闭目不语，宛如一尊沉默的石像。
    村民们面面相觑，全然不知对方所言何意。
    “什么藤蛇？什么传承？”
    领头那人见莫玄戮依旧沉默，眼中怒意翻涌，指尖轻点。
    砰——
    离莫老最近的一名村民头颅骤然炸开，红白之物四溅，尸体直挺挺倒下，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村民们尖叫着后退，许多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挪，眼中只剩一片空白的恐惧。
    老二浑身发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莫老：“莫老，他们是谁？到底要你交出什么？”
    莫老睁开眼，眸中血丝密布。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
    “是我连累了你们……他们，是闯入我们大夏仙界的西方神族。”
    他顿了顿，声音很沉，沉重得仿佛每个字都压在心头：“藤蛇，就是前日你们救下的少年。它是我大夏的上古异兽，亦是守护我大夏仙界的神兽之一。”
    村民们渐渐明白过来。他们世代居于仙界，虽不能修仙，却并非对传说一无所知。
    百万年前，西方神族入侵大夏，他们像魔鬼一样到处烧杀抢掠，弄得民不聊生，当时的大夏仙人为将这帮畜牲赶走，与西方神族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却遭惨败。
    大夏四大神兽、七十二异兽，乃至妖族、魔族、鬼族皆元气大伤，或沉睡，或失踪。人族主力退守中州，百万年来养精蓄锐，争夺资源，血战不休。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将这些入侵大夏的西方神族统统赶出大夏，还大夏仙界大平。
    原来，莫老十年前重伤倒在村口，从不提过往，竟是因为这些人一直在追杀他。他们要抢的，是莫老身上的传承。
    想明白这一切，村民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怒火冲天。一群侵略者，竟敢在大夏的土地上屠戮无辜！
    “莫老，千万别交给他们！”
    有人嘶声喊道，“你若交出，会有更多大夏族人死在他们手中！”
    莫老眼眶微热。他已许久未曾落泪，可这一刻，他真的被触动了。大夏，连最普通的百姓都有这样的骨血与凝聚，何愁不能将这些侵略者赶尽杀绝？今日，他就算粉身碎骨，又何妨！
    领头那人见死了数人，非但没能吓住这群蝼蚁，反而激起了他们的血性，气得咬牙切齿：
    “不知死活的蝼蚁，好得很！”
    他抬手又是一道光束横扫，最前方五六个村民应声倒下。鲜血溅了一地，尸体四分五裂，有人被劈成两半，内脏流淌；有人半边头颅炸开，红白之物黏稠地溅在旁人衣袍上，温热刺鼻。
    “你们这些魔鬼！有种就把我们全杀了！”
    一个汉子从血泊中站起，浑身是血，拳头握得紧紧的，朝天上那些人怒目而视。
    他声音沙哑，嗓子仿佛被撕裂，“想用我们威胁莫老？做梦！”
    那人根本没看那群随手可碾死的村民，目光只死死钉在莫玄戮身上，一字一句，如刀刻骨：
    “莫玄戮，你也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吗？”
    莫老浑身一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血雾，望向云端之上那张冷漠的脸，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我在乎。”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藏着十年隐忍、十年愧疚、十年无法言说的痛。
    “可我更在乎，是大夏的脊梁，不能断在我莫玄戮手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莫老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虚空，他体内沉寂已久的符阵传承骤然亮起，一道道古老纹路自皮肤下浮现，如龙蛇游走，照亮了整片血色天空。
    “不好，他要强行破开缚灵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