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布罗陛下，真是久仰大名。”
    伊森看着眼前这位缓步走来的俊美男子，眼中仍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意外。
    他确实没想到，传说中的深渊魔神迪亚布罗，竟然会以这样一副优雅贵族的形象示人。
    在人类的史书与教会典籍中，深渊魔神通常都是头生巨角、面目狰狞的恐怖巨兽。
    可眼前的迪亚布罗，却完全不是那副模样。
    他身形修长，举止从容，俊美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若不是他身上那股魔神威压，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帝国贵族。
    伊森微微一笑，半是试探，半是寒暄地说道：
    “没想到，陛下竟然如此优雅。”
    迪亚布罗听到这话，顿时爽朗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
    他的笑声回荡在宏伟的战争大厅中，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贵族气度。
    “亡灵大君陛下过奖了。”
    迪亚布罗笑吟吟地看着伊森，眼中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我也没想到，堂堂亡灵大君，竟然会拜倒在生命女神的石榴裙下。”
    这句话一出，伊森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被迪亚布罗这样当面调侃，他还是忍不住老脸一红。
    尤其是安达利尔还站在迪亚布罗身后，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伊森轻咳一声，强行让自己的神色恢复严肃。
    “迪亚布罗陛下说笑了。”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拜尔此时已经得知地狱后方失守，正在率领恶魔主力返回以弗所。”
    “我打算在以弗所守株待兔，正面迎击他。”
    “只要这一战能把拜尔赶回地狱，拜尔对帝国境内的威胁，便可以暂时解除。”
    迪亚布罗缓缓走近，听完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的判断。”
    他来到战争沙盘旁，目光落在卡扎戈尔的标记上。
    “拜尔虽然是魔神，但凡间终究不是地狱。”
    “在那里，他会受到位面法则的压制，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迪亚布罗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伊森。
    “若阁下与生命女神联手，将他驱离凡间，确实并非难事。”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话锋一转。
    “只是我很好奇。”
    “等您解决了拜尔在凡间的势力之后，接下来又打算何去何从呢？”
    伊森苦笑一声。
    “还能去哪？”
    他摇了摇头。
    “兽人已经在西大陆入侵帝国，巴尔干要塞陷落，伊皮鲁斯王国门户大开。”
    “拜尔的问题解决之后，我自然要回到凡间，协助女神陛下处理兽人的危机。”
    迪亚布罗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伊森身旁。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迪亚布罗微微侧过脸，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一位老友在推心置腹，但却带着恶魔的蛊惑。
    “亡灵大君陛下，您有如此才华，又掌握如此可怕的亡灵军团，
    何必把自己浪费在生命女神那个千疮百孔的帝国上呢？”
    伊森眼神微动，却没有说话。
    迪亚布罗继续说道：
    “您应该很清楚，您的亡灵军队永远不可能被生命女神的信徒真正接受。”
    “他们现在或许会因为共同的敌人而暂时容忍您。”
    “可等拜尔被击败，等兽人危机解除，那些贵族、主教、信徒们，又会如何看待一位掌控死亡的亡灵大君？”
    迪亚布罗低声笑了笑。
    “您与生命女神或许因为共同的敌人暂时站在同一阵营。”
    “但生命与死亡，终究不是一条路。”
    “迟早有一天，您会与她分道扬镳。”
    他抬起手，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既然如此，何不与我合作？”
    “我与拜尔的恩怨由来已久，我比生命女神更适合成为您的盟友。”
    伊森心里差点笑出声。
    这魔神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口中那个注定与自己分道扬镳的生命女神，其实和他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墙角挖得实在是有点离谱。
    不过迪亚布罗毕竟还是盟友，眼下也不好当面把话说得太绝。
    伊森向后退了半步，与迪亚布罗稍稍拉开距离，随后客气地行了一礼。
    “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终究是凡人，比起深渊，还是更适应凡间的生活。”
    迪亚布罗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气恼，反而上下打量了伊森一眼，唇边笑意越发意味深长。
    “凡人？”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亡灵大君陛下，您或许骗得过生命女神。”
    “但骗不过我。”
    伊森眉头微微一皱。
    迪亚布罗靠近一步，声音更低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蛊惑，仿佛每一个字都能直接钻入人的心底。
    “阁下若愿意与我合作，我可以帮助您收集魔法女神的灵魂碎片。”
    “助您重获神位。”
    魔法女神？
    灵魂碎片？
    重获神位？
    这几个词像是利刃一般，瞬间刺入伊森心中。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
    迪亚布罗看出来了。
    他看出了自己身上的秘密。
    甚至可能是一个连伊森自己都还没弄清楚的秘密。
    见伊森眼中闪过震惊，迪亚布罗嘴角缓缓扬起。
    他仿佛早就料到伊森会有这样的反应。
    “魔法之神的神位，已经空缺了千年。”
    迪亚布罗慢悠悠地说道。
    “我希望新的魔法之神，是我的朋友。”
    “而不是敌人。”
    伊森盯着眼前这位深渊魔神，神色逐渐冷静下来。
    “陛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迪亚布罗轻笑一声。
    “您真的不明白吗？”
    他看着伊森，暗红色眼瞳深邃得像一座燃烧的深渊。
    “我相信，您一定比我更加清楚。”
    “毕竟，衣卒尔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衣卒尔。
    听到这个名字，伊森心中顿时一沉。
    那个突然逃跑的堕落天使，果然是去找迪亚布罗了。
    伊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盯着迪亚布罗的双眼，试图从他的神情中看出更多信息。
    可迪亚布罗只是微笑。
    那副神态，像是已经认定伊森还在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