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谁说火枪只能打一发?后膛枪教你做人(第1/2页)
青龙的手搭在战刀旁。
十万战体踩动泥地。
积水跳出坑沿,盆地外圈也跟着发震。长嚎从前阵传向后方,撞过两侧山壁,又压回明军豁口。
敌阵中央让出一条路。
十几名矿奴被拖到阵前。
粗绳捆住手脚,其中几人的膝盖已经断了。战体抓住绳索,把他们从泥中一路拖过来。
布泽站在石台上。
削尖的腿骨举过头顶,朝下劈落。
骨刃砍过。
十几名矿奴倒入泥坑。血沿低处流进积水,染红前排战体的脚。
战体俯身抓起血泥,抹在胸甲上。
踩地声加快。
后队受前队挤压,也朝明军方向移动。
两翼的矿奴被长绳串成数列。负责督战的战体提着铁钩,矿奴稍有停步,钩背便落在肩背上。
有人被打倒。
长绳拖住旁边几人,整列人都跟着歪斜。
阿多站在石台边,黑牌贴着胸甲来回碰撞。
“三千铁牙先上!”
“南人的铁管只能打一回!”
“冲过石墙,各谷分肉!”
前锋统领乌拉尔举起重铁钩。
三千名披甲战体脱离大阵,沿坡地冲向明军石墙。
他们比普通战体高出半头。
粗铁甲从胸口盖到小腹,肩部叠了三层甲叶。腿上未挂甲片,膝盖与小腿全露在外面。
三千人一同冲锋,甲片碰撞,重钩刮过石块。
乌拉尔盯着前方石墙。
只要冲进五十步,他便能将重钩抡过墙头。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炮位前插着三根测距木。
铁牙营踩过最远的一根。
石墙后,二十门轻炮已经校完射角。
每门炮旁摆着两份药包。
第一份对应两百步,第二份对应一百五十步。实心弹压在左侧木架,开花弹放在右侧沙坑,连引线都已按长短分好。
两组炮手守在炮位旁。
第一组负责首轮,第二组等着接手装填。
青龙朝炮阵侧过身。
秦牧托着粮册,炭笔压在纸角。
“都司,开始记账?”
青龙点头。
“二十门轻炮。”
“首轮用实心弹,打中段。”
“第二轮换开花弹,截后队。”
秦牧在纸上写下四十发。
伤亡栏留在右侧。
青龙抬手,指向第二根测距木。
炮营百户盯着冲来的前锋。
两百步。
红旗压下。
“开火!”
火绳烧进引药。
二十门轻炮同时吐出火光。
炮架撞向垫木,炮轮压入土中。白烟铺过墙头,炮手已经低头查看炮身与木楔。
实心铁弹飞入前锋中段。
第一颗撞上胸甲。
铁弹落地后继续滚行。
一名战体刚跨过同伴,膝下便被铁弹撞断。人向前扑倒,重钩脱手,又绊住旁边两人。
第二颗铁弹穿过肩甲,擦过另一名战体腰侧,最后撞入密集后队。
二十颗铁弹从中段犁过去。
甲片、人腿和重钩倒成数条断口。后队来不及绕,仍在朝前挤,脚下很快堆起尸体。
有人跌倒后想撑起身体,甲片却和旁人的重钩缠在一起。
后方脚步压上来。
倒地者很快被踩进泥里。
乌拉尔跨过一具尸体,回身挥钩。
“别停!”
“炮口空了!”
石台上的阿多也在催动后军。
“跑过去!”
“他们还要从炮口塞药!”
前锋冲过炮击留下的断口。
队形已经乱了。
前面的人还能加速,中段挤着伤兵与断钩,后队只能从几条窄缝往前推。
炮营第二组士卒已经接手。
通条探入炮管,带出残渣。
定量药包送进膛内。
开花弹跟着入膛,炮手取过标着“一百五十步”的引线,插入弹孔。
第一组炮手搬开变形的垫木。
备用垫木塞入炮轮后方。
乌拉尔看见通条还在炮口,马上抬钩催军。
按他见过的旧炮章程,南军装好第三轮前,他足够冲完剩下的一百五十步。
“快!”
“他们来不及!”
前队继续压进。
中段受尸体阻挡,速度已经慢了一截。几个战体翻过倒地同伴,脚腕被铁钩卡住,当场栽进人堆。
一百五十步。
炮营百户从第一门炮查到最后一门。
木楔稳固。
炮口抬高。
引线长度无误。
红旗举过头顶。
“开花弹!”
“截后队!”
红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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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炮声盖住敌军长嚎。
二十颗开花弹越过乌拉尔,落入前锋中后段。
引线烧尽。
弹壳在队列上空崩开。
铁片朝下散落。
挤在中段的战体没有躲避空间。前方堆着尸体,左边压着积水沟,右侧还在涌入同伴。
第一批铁片打下去,数十副铁甲失去支撑,横倒在泥地里。
后队试图收拢。
狭窄空地很快被塞满。
第二批铁片落下,又有成排战体倒地。有人捂住脖颈,有人拖着断腿往旁边爬,更多人被后队踩住。
乌拉尔回头看了一次。
三千前锋已经被拦腰截断。
后半段倒下大半。
中段堵在尸体之间。
还跟在他身后的,只剩千余人。
乌拉尔转回石墙。
明军炮手已经搬来下一批药箱。
第三轮炮击赶不上这次冲锋。
足够了。
只要冲过余下百步,重钩便能落进炮阵。
石台旁,阿多仍维持着指向明军的动作。
第二轮炮弹越过头顶时,他还在喊着前压。烟尘散去,他身前那片黑甲少了大半。
冲锋的队伍也从三千变成千余。
布泽握着腿骨。
骨头滑出掌心,滚到石台边缘。
她俯身去捡。
手伸出半截,停在空中。
左翼阵地。
高丽营伏在盾墙后方。
炮弹越过头顶时,前排盾兵全压低了脑袋。一个伍长握不住长矛,矛尾在木盾上磕了两下。
金大顺用刀背敲过他的头盔。
“抬头!”
伍长咬住牙,露出半张面孔。
金大顺用战刀指向坡下。
“炮口冲着前头,挨打的也是前头!”
“都司让咱们守左翼。腿软可以,盾不能倒!”
伍长把长矛架回盾缝。
肩膀抵住盾板。
金大顺扭头看向中军。
二十门轻炮正在复位。
炮手量过炮轮后退的距离,换掉两块裂开的垫木。药箱按炮号分开摆放,没人跑错位置。
金大顺收回战刀。
“都看清了。”
“人家打仗,炮弹落哪儿,木头塞哪儿,全有章程。”
“学不会这个,抢多少头功也白搭。”
右翼土坡上,大内义弘趴在推车边缘。
炮位传来的震动扯到伤腿。他用手压住木架,另一只手还握着短枪。
副将低头避炮,头盔撞上车沿。
大内义弘拍了他一下。
“头抬起来。”
“红山的铁进了大明炮膛,三千铁牙只撑了两轮。”
副将看着炮阵。
“主公,咱们以后也能造?”
“先拿军功换枪。”
大内义弘用短枪点向红山方向。
“矿得守住,炉子也得有人看。”
“回营告诉那些匠人。谁再往怀里塞甲片,我先从他的功簿下手。”
副将摸了摸头盔。
“甲片也值钱。”
大内义弘看了他一眼。
“命值不值钱?”
副将收住话,提起长弓,转向前方。
正面战场上,乌拉尔带着残余前锋冲出炮火覆盖区。
身后还有千余名战体。
甲片沾满血泥,有些人的耳后骨环已经折断。重钩举在肩侧,脚下踩着同伴继续推进。
一百步。
明军炮兵还在装填。
墙后的火枪阵并未乱动。
神机营五千人居中。
正面三段射击阵各有六百人,总计一千八百名火枪手。余部守住炮阵两翼、弹药车与石墙缺口,还有八百人留作预备队。
乌拉尔只看正面三排。
他见过南人的旧火铳。
打完一发,先往枪口倒药,再塞弹丸,最后还要拿木杆压实。
眼前这些南军没有摸火药罐。
木杆也未摆在脚边。
乌拉尔顾不上细想。
炮位还在装药。
石墙已经离他不足百步。
“铁管打空了!”
“冲进去!”
八十步。
神机营第一排单膝着地。
六百名火枪手举枪抵肩。
第二排站在后方,枪口从前排间隙伸出。第三排已经完成装填,右手守在枪机旁。
韩定站在队列左侧。
短旗停在腰间。
“稳住。”
乌拉尔跨过最后一道浅沟。
墙后明军的面孔已经能够看清。
这些人未去拿药罐。
枪尾却都已经合拢。
六十步。
韩定挥下短旗。
“第一排,放!”
六百支后膛枪同时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