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们无视着墙体，穿越着障碍直奔着一个方向。
而少年大呼小叫的坐在车上，因没系安全带而在后座上滚来滚去。
傍晚的乡间小路阴暗无比，张牙舞爪着伸向路面的树枝无人修理，路面的土渣也深深地引上轮胎痕迹。
但这至少也能看到农村大院的大门紧闭着，其中还有狗叫声。少年最害怕的是，开车的女人竟然蒙着双眼，丝毫看不见路！
“嗷！嗷！”幽灵尖啸着，把一路上院里的狗惊的直叫不停。
又是一次猛的转弯，少年的脸贴在后窗玻璃上，险些和追赶着的幽灵进行亲密的脸部接触。
“喂！再开快点，我初吻差点没了啊！”
“闭嘴，小鬼！我今天绝对是最后一次载你，绝对！”女人咬牙切齿。
“我他妈都见证灵异事件了，怎么你还委屈上了啊，老女人！”
女人猛踩油门，立刻与幽灵拉开显著的距离。
“哈？你在说你一遍，我就把你扔出去喂它们。”
“好好好我不说。老女人你能不能别蒙眼睛开车，快晃死我了。”
“你要死了，我会向你家里人解释清楚的。”
“我浏览器记录还没删啊，我不能死在老女人的烂车技上！。”
“那你还是去死吧！”女人猛的踩死刹车。车辆立刻猛的打转，撞在路边的树干上。
女人毫发无伤，但少年有些擦伤，但仍然不影响他继续大呼小叫。
“下车，小鬼！”女人粗鲁的把少年拽出座位，不满的表情让少年义愤填膺。
“你为什么要把我卷进来啊！”
“哈？小鬼，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管你？”少年撇嘴。
女人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为什么每次重置记忆后，都是我来负责解释啊！烂嘴巴的臭小鬼。”
“哈？承认我是中二了些，但你把我卷进来，你必须负…”
女人突然抽出腰间的手枪，朝着少年背后射击。
子弹吹过少年的耳旁。
“…责。”
“别愣神了，事情我会解释的。如果现在被幽灵附体，我们必死无疑。”
少年回过头，看到张牙舞爪的幽灵因受到子弹的冲击，而麻痹在原地。
狰狞恐怖的面貌让少年反胃。
“再我说完喊出你名字时，我们还有4秒应对东南方向的1只幽灵。”
“什么意…”
“接下来是你的背后，2秒。”
“你在说什…”
“在背后的幽灵伸出右爪时，头顶幽灵也会立刻朝你进攻。”
“等等…”
“许晴！”
少年看向女人，下意识回应了句在。
“笨蛋！”女人大骂。
尖牙利齿的幽灵已经到达少年的侧面。
“蹲下！”
少年闻之，迅速蹲下。
“砰！”
幽灵被子弹麻痹，动弹不得。
“灵弹还有5发，而我们还需要处理8个幽灵。”
又是两枪射出，两个幽灵保持袭击中的姿势被麻痹。
许晴吓得目瞪口呆，瘫坐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啊？”
“没时间给你震惊的机会了。”女人袖口掉出一把涂有荧光的匕首。
朝着被麻痹的幽灵飞奔而去，迅速的割下三只幽灵的头部。
“他人即地狱，愿君安息。”
话音刚落，三只幽灵残缺的身体变得扭曲。而幽灵身体内的子弹就像黑洞，把幽灵吸收。
三颗子弹掉落地面，女人朝着西面举起手枪。
“砰砰砰。”三个袭击而来的幽灵被麻痹。
女人把匕首扔到许晴脚下。
“别愣着了，快去补了他们。”女人从皮夹克内拿出装满黄色荧光物质的小瓶子，撸起袖子，涂抹在双臂上。
“你还有42秒时间发呆，剩余的几只幽灵，你看住我背后，其他的由我来拖住。最后由及时赶到的高青松解决剩余全部。”
许晴呆若木鸡，捡起匕首的手在颤抖。
女人看着许晴的样子，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心中对少年的轻蔑更上一分。
老爷子还是看走眼了，仅仅面对着一动不动的幽灵，就害怕的不能行动。这样的人能在一年后的阴魂日拯救世界？笑话。
保护被卷入麻烦的普通人，是我的任务。可此时让我保护因自己灵力而失忆的人，这绝对是对我做过的最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的灵力究竟是什么，让老爷子不惜让高青松出马，也要保住他呢？
算了。
这种连战斗都不敢的怂包，是没法…
“欸？”这次是轮到女人怔住。
许晴捡起匕首，身影形如鬼魅。像是经过训练的，以极致效率的一刀切方式，给予三只幽灵致命一击。
挥动匕首的残影似乎还未消失，匕首的荧光部分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幽灵逐渐被子弹吸收，许晴面无表情的回过头，与女人四目相对。
“呜…好…好恐怖。”许晴的表情瞬间崩塌成惊恐，整个身体都颤抖不停。
一瞬间，女人真的被这精湛的刀工吓到了。
结合现在许晴的表情猜测，原来这…有一点小帅的斩杀，是碰运气。
女人再次叹一口气。
老头子果然看错人了。
“好了，臭小鬼。剩下的2分钟，我们各自撑住吧。”女人架起双拳，朝着许晴吆喝道。
“你是能预知未来吗？”许晴哽咽的吐槽。
“这是我的灵力而已。”女人淡然回复。
紧盯着路边的阴影，女人神经紧绷。
许晴也握紧匕首，紧张兮兮的望着四周。
一片落叶落到女人的肩膀上，女人猛的回头，幽灵已经攻击而来。
“来了！”女人的拳头仿佛燃烧着火焰，炙热的一拳把偷袭的幽灵直接击碎。
击碎的部分染上火焰，在幽灵的尖叫声中，消失殆尽。
然后，拳头上的火焰弱上一分。
“动起来！动起来！”
许晴狼狈的奔跑，背后有两个幽灵在追击。
“老女人，救，救！”许晴求救。
“笨蛋！用你的匕首啊！幽灵不敢接触匕首的！”女人又被幽灵围住，躲避攻击的同时寻找着突围的机会。
“是这样吗？”许晴用力一挥，朝着幽灵投掷匕首。两只幽灵灵敏的闪避开来，继续追击许晴。
许晴直呼上当。
“你骗人！”许晴委屈巴巴。
女人无暇顾及许晴，三只幽灵同时进攻而来，稍有不慎就会被附体。
幽灵不敢贸然进攻，而女人也只能以防备为主。在女人如同预知未来的防备下，幽灵躲避着女人拳头，无法接近女人。
“除灵粉真是个好东西啊。”女人感慨。
幽灵再次进攻而来，伸长了胳膊打算透过双拳的缝隙，来钻进女人身体。
“无用！”拳化作掌，以太极之姿，掌出如龙！
“呵！”女人暴呵。
幽灵被击碎，开始燃烧。
另外的两只幽灵有些退缩，竟然放弃包围女人，狼狈的逃窜开。
“想跑？”女人如箭般窜出，再次消灭一只幽灵。
双拳的火焰又弱上一分，女人毫不在意。
预言中，幽灵会以更多的数量来围剿，然后高青松会及时赶到，以一己之力打破包围圈，将两人带离这里。
许晴狼狈的逃窜中，时不时的挥舞捡回来的匕首，让幽灵无法靠近。
看着不敢轻举妄动的幽灵，女人松了口气。
时间充裕。
“你有时间发呆，你快来救救我！”许晴屁滚尿流的呼救。
女人的动作似乎是白了他一眼。
“你就这样子就可以了。”
“靠靠靠！”
好不容易得到的喘息时间，女人准备再往手臂上涂抹着除灵粉，以备不时之需。
幽灵眼睁睁的看着女人，不敢贸然接近。
“喂，小心！老女人！”许晴突然喊道。
一只箭矢，从黑暗中射来。
没等女人反应，箭矢已经贯穿左手臂，女人面色立刻变得煞白。
瓶装的除灵粉撒了一地。
“怎么会…”
“又来了，注意躲避！”许晴又听到上弦的声音，紧忙提醒女人。
“牧！灵！人！”女人咬着牙愤怒的吐字，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怒目而视。
一直保持距离的幽灵进攻而来，女人的右臂挥拳而去，被幽灵侧身躲过。
箭矢射击而来，命中女人的小腿。
女人吃痛，身体失去稳定，跪在地上。
幽灵立刻进攻而来，女人咬破嘴唇，眼神中满是仇视与愤怒。
“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面对袭来的幽灵，女人找准机会，猛的伸出手扼住幽灵的喉咙。
幽灵满脸痛苦的神情，女人嘲弄的笑道：“畜牲不如。”
握紧拳头，幽灵的身影被一分为二，失去活力的燃烧。
一滴，两滴，无数滴献血从手臂中箭处流到地面。女人挣扎着站起，对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竖起中指。
箭矢再次射击而来，直取女人眉心。
“小心啊！”许晴逼退追击的幽灵，朝着女人方向奔来。
女人已经没办法躲避了。或者说，女人压根亏没想着躲开。
女人冷笑，向前伸出手去。
自从失去了双眼，女人的其他感官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增幅。
十米外的蚂蚁爬过的声音，女人甚至都可以听见。
这并不是灵力，而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敏锐。
失去双眼，女人的脑海中无时无刻的都闪烁着未来的幻想。
一部分是预言，预知着正确的走向以及特定时间轴上的任何细微变化。
另一部分，也是女人失去双眼后，随之而来的关于未来的噩梦。
“虽然你不受灵力影响，使得我无法预言你。但你的箭风可被我完完整整的看清了啊！”
女人握住手，箭矢被牢牢的拴在手心。
“有借，必有还！”女人握着箭，朝着黑暗方向投掷而去。
慢慢的，黑暗中，走出一名胸口中箭的人。
平民着装，毫无特点可言的人。
“真有趣呢。”平民嘀咕着，嘴角流着鲜血。
“作恶多端的小人！总有一天，我绝对要把你的本体生吞活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声音尖啸刺耳，平民眼角满是挑衅。
“再来！”话音刚落，平民的身体内钻出无数幽灵，纷纷冲上半空中，朝着女人张牙舞爪的莽进。
“受死吧！”平民的声音变得恐怖异常。
女人脸色中仍然带着不屈。
“高青松，你要迟到到什么时候！”女人朝着天空喊道。
随后，面前突袭而来的幽灵骤然间，像是被绞肉机粉碎过般，全部被切碎。
女人目瞪口呆，看着面前单薄的背影，紧张的不能呼吸。
匕首的荧光似乎还在空气中缓缓流动，而刀影已经落回许晴的手中。
被切碎的幽灵很快被再次袭来的幽灵替代，许晴面无表情的向前踏出一大步，双眼盏发出的猩红色让女人感到非常不安。
仅仅一瞬，面前的全部幽灵，再次被击溃。
“到此为止了。”许晴说着，朝着平民投掷出匕首，精准命中被附身平民的头颅。
“有趣，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影钻出平民身体，对着许晴投以欣赏的眼神。
“这下，除灵人总算有可以提升的空间了。有趣，有趣…有趣啊！”黑影的声音逐渐远离，声音中夹杂着许些愉悦。
“小鬼，有人…不，一大群人，或者说是一大群被附体的无辜者正在靠近。”女人提醒道。
“不要叫我小鬼，你个又老又臭的女人！”
女人青筋暴起。
“哈？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对我这样没大没小！”
“老女人的灵力是假的吗？这都过去几分钟了！高青松人呢？他不来，不还是看我！”许晴摆出骄傲的神情。
“与其拌嘴，你先考虑下，怎么解决现在的难题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着，但女人的心中已经惊涛骇浪。
女人知道牧灵人因特殊原因，无法被正确预测。
而面前小鬼，竟然也能无视着预测，顺而进行着女人完全无法想象的行动。
女人咬紧牙关，发自内心的觉得非常不爽。
“这算什么…”
无数被附体的人印堂发黑，死气沉沉的逼近两人。
“真羡慕你啊！死了还能有个小鲜肉陪你一起下地狱。”
许晴回过头，脸上满是轻松愉快的笑容。
“如果我失忆的话，麻烦你继续陪着我找回记忆吧，凌冉冉。”
凌冉冉呆住。
“每次都这样失忆，我实在是感到…麻烦透顶啊喂！每次也都没时间向你去解释我的灵力，每次也都是这样的情况。”
无数被附体之人已经包围过来，手中握着工具，嘴中不断念叨着“杀杀杀。”
“答应我，下次摇醒我时，不要再叫我臭小鬼了好么？”许晴灿烂的笑着，朝凌冉冉伸出手。
凌冉冉喊道遮住眼睛的面罩有些湿润。
“我答应你，臭小鬼。”凌冉冉扶着许晴的手，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你一定很没男人缘吧？”许晴哑然失笑。
“闭嘴！”
“好了，不玩了。”许晴的表情认真起来。
“下次，一定要对我温柔些啊，我真的会…不记得你的。”
还没有等凌冉冉回复，脑海中忽然像是有东西炸开，疼痛欲裂。
似乎许晴的身体在散发着光芒，驱散着凌冉冉最后的意识。
“睡吧。”许晴温柔的贴在凌冉冉耳旁说道。
凌冉冉的意识立刻消散，而许晴的微笑着放下凌冉冉，走向被附体的人群中。
……
凌冉冉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行驶车辆的后座上。
揉着眼睛坐起，伤口已经包扎完毕。
“你来的很晚啊。”女人看着司机不满的说。
司机身材高大，头发向后梳去，脸上棱角分明。
“抱歉，路上遇见了牧灵人，被他缠住很久。”
声音低沉但不嘶哑，语气平稳，给凌冉冉一种非常舒服的安全感。
“许晴呢？他在哪？”凌冉冉发现许晴不在车里，询问道。
“等我到达现场时，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是么…”凌冉冉有些感到失望。
脑海中的预言仍然在闪烁着，却没有任何关于牧灵人与许晴的预言。
失落感充满心田，凌冉冉落下车窗，看向窗外黎明的曙光。
“真美呢。”凌冉冉失落的说道。
“今天有雨。”
“是么…”凌冉冉失落的叹气。
“没关系，我们先去疗养院。”
“并不顺路吧？不用为了照顾我，特意绕个远路。”
“他不止是你哥哥，也是我并肩作战过的朋友。”
“好吧，麻烦你了。”
“没事。”
……
男人徒步回到现场。
“好久…没有感受过痛楚了。”
男人用修长的小拇指指甲，割开小臂上的肌肉。看着流出的鲜血，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多么美妙啊…我所追寻的，正是这如蔗糖般甜美的幸福啊！”
“幸福，理应去分享啊！”男人大口吮吸着自己的鲜血，满脸病娇般的笑容。
一只蝴蝶落到男人手指上。男人停下动作，看着蝴蝶美丽的翅膀纹路，陶醉于此。
“如此美丽！”男人保持着肌肉酸痛的姿势，欣赏的盯着蝴蝶。
“若我能振翅高飞，我愿飞离世间苦痛，沿途播撒幸福与快乐。”男人沉吟道。
“若我能美丽如蝶，我也必毫无世间苦痛，尽享无限幸福！”
“啊！”男人仰头往天，敞开双怀。
“我必然会是传播美丽与幸福的蝴蝶！”
蝴蝶被惊飞，无助的在小雨中煽动翅膀，最后落在花瓣下。
“雨过必会天晴。”男人蹲在花前，似乎想安抚蝴蝶，却又无从下手。
最终，男人感到无趣，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