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阳光落在人身上，能明显感觉到暖意了。
    沈翊骑车去分局的时候，顺道买了两份早饭，进杜城办公室的时候，忙活到凌晨的城队刚刚趴下睡着不久。
    男人的呼吸平稳，沈翊轻手轻脚地把早餐放他桌上，留了一张画着大狗狗吃包子的便签，走了。
    这回又是个大案，他俩都好几天没睡好了。
    沈翊揉了揉眉心，坐在桌前整理昨天画完的画像，他总觉得漏了点什么。
    两天前，一男子在家遇害，被抛进了河里。屋里清理得很干净，但鲁米诺反应确定这是第一现场，在河边倒是发现了一枚残缺不全的脚印。
    痕检那边说是个一米八二、体重六十七公斤的男人的脚印，但问了一圈，受害人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没有感情纠葛，他身边也没有符合痕检结果的男性。
    查监控只能看到嫌疑人开了一辆黑色suv，从小区里出来，车速很快，透过车窗玻璃可以勉强分辨出人脸，他只在这一段监控里出现。
    suv是受害人的，蒋峰他们追查车辆定位，在两百米外的垃圾场找到了烧毁了的车，没有生物痕迹残留。
    沈翊昨晚把开车人的画像大概画出来了，但因为信息缺失，不能断定对方身份。
    一定有遗漏，沈翊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被设好的套里，这一套搜查都太顺了，就像对方希望他们这么来一样。
    在他思考的档口，李晗急匆匆跑进来，“沈老师，有个新发现，受害人的高中同学说他曾经暗恋过一个男生，基本符合，但她不记得叫什么了，大概记得长什么样。”
    “人在哪里，带我去。”沈翊赶忙收拾东西。
    李晗把他带到审讯室的小房间里，对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蛮高的，天生断眉，看起来有点凶，眼睛方方的，眼尾向上飘，有点狐狸眼的感觉嗯，鼻子就正常大小吧，嘴巴的话，偏薄，挺帅的，咱们学校挺多人喜欢他。”
    李晗：“他成家了吗？”
    “没有，”女人皱了皱眉，“他不太好接近，触了几次霉头之后，也没什么人乐意接近他，只有他，傻的，公司都跟着他来，命都没了。”
    沈翊画完了，给女人看了眼，“是这个人吗？”
    女人点了点头，“很像，鼻子要长一点点。”
    “这样？”
    “对对对。”
    沈翊拿起画就往外走，迎面撞上刚醒的杜城，“快，查一下这个人。”
    蒋峰也跟了过来，站在电脑屏幕前念：“程云栖，二十五，家住”
    没等他念完，杜城和沈翊都跑了。
    抓捕过程非常顺利，不能再顺利了，人就躺在床上，凉了。
    杜城懊恼地喘了口气，被沈翊拍了拍，“床头柜上有封遗书。”
    法医也到了，他俩便跑一边去看遗书了。
    内容大概就是他对受害人情根深种，前往受害人家的时候，两人因为家庭不同意，受害人自杀了，他处理完后，毫无生欲，也自杀了。
    “不对，”杜城道，“既然是拜访爱人，那为什么要避开摄像头，我们查了一个礼拜的进出记录，没有他进去的录像。”
    “你觉得吗，这个弯钩有点僵硬，就好像，刚刚学写字一样。”
    何溶月走过来，道：“死亡时间在六到七小时内，就伤口而言，暂时判断符合自杀。”
    沈翊若有所思，进了书房，找了一圈，发现一本写了注释的书，注释的字迹流畅，和遗书里略显僵硬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是自杀。”沈翊把书和遗书都给他们看。
    “带回去，提指纹。”杜城道。
    能找到的可疑的东西都装起来了，但沈翊总感觉什么漏了。
    “嗡嗡嗡——”
    杜城接电话，沈翊眼中一亮，“手机！”
    “什么对，手机，快找。”
    两个案发现场他们都漏掉了手机这个东西。
    第一位受害人的手机在水底，进水了，第二位的在楼下花丛里找到了，屏全碎，不过还能把数据调出来。
    当天下午，他们通过聊天记录查到了嫌疑人，是他俩的同事。警方冲上门的时候，嫌疑人正在往自己脸上贴假脸，家里的墙壁上贴满了第二位受害者的照片。
    押送他的刑警都无语了，一路上神经质地不听念叨“他只能喜欢我”。
    案子结了，一个人，害了两条命。
    杀人只是因为，他觉得最近两人走得有点近，他俩是不是在一起了，他天天疑心，天天偷窥，最后心理变态了，一举把两人都杀了，两人对他也没什么疑心，让他非常顺利地得手了。
    在场的都感觉有点恶寒，只是因为怀疑，因为自己喜欢，就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城队，张局刚刚给你打电话了？”
    “昂，案子结了就放半天假。”
    蒋峰高兴得要跳起来了，“放假，我好久没听过这个词了。”
    沈翊垂眸，有案子的时候人忙了也不觉得什么，一闲下来，他就觉得，世界空空荡荡的。
    “沈老师，晚上一起吃个饭？”
    “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