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落尽,唯余一抹暗色映衬着东宫的那一抹血红,只比往日更多出了几分狰狞与残酷。
先前还红绸高挂喜气满满的东宫,此时已是一片乱色,太子大婚之日被指谋反,罪证已经呈报御前。
昔日威名赫赫的东宫,此时已经成了被血浸透的人间炼狱。抄检的兵士内宦呼呵斥责,将一干东宫宫人内宦仿若驱赶猪狗一般,皆驱逐到了正殿前跪着候旨。若稍有违背,那押解的兵士也不可知,直接长刀划过,血污伴随着惨叫,惊得不少胆小的直接晕厥失禁,就算是胆大的,如今也是如丧考妣,啼哭不止。
林穗穗在周遭的尖叫惨嚎哭嚷中浑浑噩噩的睁开眼,触目的一片红,让她原本就昏沉的脑袋里更是混乱成了一团浆糊。
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只记得她应该是在高耸的城墙上,最后的记忆也是那迎面而来透胸而过的箭矢……
为什么再睁开眼睛,她会处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且混乱的环境里,前因后果,一概不知!
所以老天爷这是什么意思?
嫌她死一次不够,换个身份让她再死一次?!
林穗穗瘫坐在地上,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
她好歹师承药王谷,从小到大积德行善,从医多年救人无数,怎么都不该落到现在这种境地!
正两眼一抹黑琢磨眼前处境的小姑娘并没有留心到那一连串冲着这边过来的杂乱脚步声。
砰的一声殿门被蛮横的撞开,一行穿着内宦服饰的人裹挟着扑面而来的血腥之气一拥而入,几乎是没任何考虑的就将林穗穗堵在了中间。
为首的那人看到被堵在床榻前的林穗穗先是一怔,之后那浑浊凶狠的眼神里透出的欲,让林穗穗浑身上下的汗毛直接起立,心底翻涌的不仅是惊惧,更多的还是恶心。
“啧,早就听说左相府六小姐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这人上前两步,动作轻慢的便要伸手来捏林穗穗的下巴。
林穗穗动作极快的退后几步,只撞到身后的床榻才停下来,她只觉得那只伸过来的手黏腻又恶心,不过现在却并不是分神想其他的时候,她绷着小脸,努力端起气势与其对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碰我?!”
“啧,看不出来,这还是个烈性的!”
那内宦被呵斥倒也不怒,只是转头与一起来的那些同伴调侃哄笑起来,再看过来的眼神里,更多的已经是满满的狎昵:“小美人儿,你怕是还做着太子妃的美梦呢!
殊不知太子谋反证据确凿,现在就只等圣人一道旨意便能让你所在的这东宫飞灰湮灭!
识相的就乖乖听话,让哥哥们好好疼疼你,这样到时候就算是死,也能让你死的松快些!”
内宦的话引来了周围哄笑一片,可是对于跌坐在床榻旁脚踏上的林穗穗来说,却无异于一道惊雷,直接将她劈了个目瞪口呆。
她现在,身份竟然是太子妃?!
所以,眼下的情况就是太子大婚当日太子被指谋反……
那太子呢?!
无数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千丝万缕搅成了一团乱麻,她哪里还有那个闲工夫去管其他,正努力的想要将一切理个头绪。可是她自己不觉得,但是这样鹿眼朦胧浑噩的模样,落在那些存了心要来羞辱她的人眼里,显然就是人被吓傻了!
那宦官看得眼红心热,他是受了三皇子的授意过来给东宫一份羞辱的!
若是能够在太子昏迷的床榻前,辱了才入东宫的太子妃……
这些宦官都是挨了一刀的东西,心思上比起旁人更是多了几分龌龊与阴暗,见林穗穗呆在那里一副可怜巴巴泫然欲泣的模样,更是多了几分贪婪急切欺身往前了几步逼近她:“小美人儿,你乖一些,哥哥就好好疼你,指不定还能想个招儿,给你谋条生路!”
“当,当真?”林穗穗不动声色的捏紧了藏在袖中的一根金簪,瑟缩着往后又挪了挪,一副被吓得走投无路六神无主的娇弱模样,更是显得她纤姿如柳,可爱又可怜。
她这娇弱无依的模样,直接将那宦官的魂都快要勾没了,那里还注意得到其他,只调笑着伸手向林穗穗的衣襟:“美人儿,你……”○
下一刻,他只觉得一阵袖风卷过,颈项一痛。
林穗穗手握那只金簪,只一瞬便狠狠的扎进了他的颈项。
前一刻还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眼神,此时只剩下冷漠与决绝,仿若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林穗穗的这一下准头找得极巧,整个长簪几乎整个都没入了那宦官的脖颈,所以当她动作极其利落的拔出来的当口,喷涌而出的鲜血也就势喷了她一头一脸。
只可惜,这伤口虽然致命,但却并不能立刻致死!
“jian人!找……”那宦官下意识的抬手捂着伤处后退了两步,盯着林穗穗咬牙切齿,小姑娘原本就长得美,此时沾了血,配上那灼灼燃烧的决然目光,仿若是炼狱里爬出来的艳鬼妖孽,美得惊心动魄!
纵使是挨了一下重的,可他心中的欲望却并未曾减轻半分,反倒是越发重了!
他要玩死她!
只是他的狠话还未落音,整个人便像是被掐了脖子的大鹅,双目圆瞪,整个人仰面朝后倒了下去。
而他的眉心正中,正插着一根细长的金簪。
正是之前林穗穗捏在手里,用来防身刺伤了这宦官的那一根!
林穗穗瞪着倒在地上的人,整个人都傻了。
死,死了?!
想着刚刚指尖掠过的冰凉,她一点点的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床榻,却陡然对上了一双幽深的墨色眸子。
仿若沉淀在千年寒潭里的冷玉,又似苍凉荒漠之上的孤狼,残戾凶狠,不带半点儿人气。
是太子。
他半靠在床头,苍白无血色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看向那群惊慌失措的宦官的眼神却带着无任何情感的薄凉,就像是在看着一群死人。
“过来。”太子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到了林穗穗的身上,难得的沁入了几分温度,冲她伸出了手。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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