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万岁………”
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声,声音还有些发怯。
“大燕万岁!”
第二声,更加响亮。
“大燕万岁!燕皇万岁!”
第三声、第四声、第十声……喊声如潮水般涌起,一浪高过一浪,在长安城的街道上回荡,在每一座坊市的坊墙间碰撞,最后汇聚成一股震天的洪流。
岳云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翻身下马,朝两侧的百姓拱了拱手。
这一拱手,让欢呼声更加热烈。
百姓们纷纷拥上前来,却被维持秩序的燕军士兵礼貌地挡住。
那些士兵没有拔刀,没有推搡,只是伸开手臂,形成一道人墙,让百姓们在安全距离内观看。
裴元庆在马上咧嘴笑了,朝路边一个举着孩子的父亲挥了挥手里的银锤。
那孩子不但没哭,反而咯咯笑起来,伸手要去够那亮闪闪的银锤。
父亲吓得赶紧把孩子往后拉,裴元庆却哈哈大笑,策马继续前行。
严成方和狄雷对视一眼,也都露出了笑意。
他们从军多年,见过无数城池的百姓,但从未见过这样发自内心的欢呼。
这不是被迫的、恐惧的、虚假的迎奉,而是真正的、由衷的、带着泪水的欢迎。
吕布走在最前,面色依旧冷峻。
但他的耳中,那些欢呼声却像水一样渗进来,挡也挡不住。
他握着方天画戟的手指微微松了松,赤兔马的步伐也似乎轻了几分。
诸葛亮走在队伍中央,耳畔尽是欢呼与哭泣交织的声音。
他望着那些跪在路旁的百姓,望着那些举着孩子欢呼的父母,望着那些拄着拐杖流泪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热流,比他在城下演讲时更加强烈。
“军师。”
杜预不知何时已从城中出来,跟在他马侧,低声道:
“长安城中的百姓们……很激动啊。”
诸葛亮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两侧的人群:
“他们等了太久了。”
杜预沉默片刻,轻声道:“是啊。洛阳城破的消息传到长安时,全城惊恐,不少人家都在收拾细软,准备南逃。谁也没想到,救兵从天而降,还是……还是百年前的。”
诸葛亮转头看了他一眼:“杜君,这不是终点。长安只是开始,中原还在胡虏手中。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杜预拱手:“杜某明白。”
队伍行至朱雀大街中段时,诸葛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昌,那个在洛阳城中救下的太学生,正拄着拐杖站在路旁,奋力挥舞着手中的一面小旗。
那面旗是用破布缝制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燕”字。
诸葛亮微微抬手,朝他点了点头。
王昌看到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上万人的入城式,整整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燕军士兵走过北门时,长安城中的欢呼声依旧没有停歇。
诸葛亮在杜预的引导下,径直前往城中心的钟鼓楼。
那里是长安城最高处,楼顶竖着一面巨大的旗帜——晋朝的“晋”字大旗,在风中无力地飘动着,边缘已经磨损卷曲。
诸葛亮登上楼顶时,司马模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深色常服,头戴进贤冠,腰束革带,不再是王袍,但气度依然。
看到诸葛亮上来,他微微侧身,让出了旗杆旁的位置。
“诸葛先生!”
司马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道:
“这面旗,挂了一两百年了。今日……便由先生来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