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满地都是甄志丙(求月票!)
翌日。
终南山下,渭水河畔。
李莫愁和洪凌波跑了一夜,把两匹小花驴累得口吐白沫,终于到了山下。
「师傅,差不多啦,够远啦!」
洪凌波小屁股被磨得生疼,见李莫愁还要跑,连忙叫苦起来。
「哼~!」
李莫愁气得哼了一声,说道:「《五毒秘传》已被那青袍看过,我不是他的对手,若此人杀来,哪能顾得了你?不跑远一点,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是是是!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洪凌波低着小脑袋,不敢多说什么,可心里却暗暗撇嘴:「由头这么多,你还不是跑得跟兔子似的?」
李莫愁又道:「昨晚那人,是药王门的门主?」
「师妹好像是这么说的。」
「别叫那小贱人师妹!」李莫愁尖声叫道,随后神色有些不定,「可恶,竟被她找了个大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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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道姑陷入沉默,洪凌波疑惑道:「师傅,那青袍小小年纪,怎么练出那一身功力的?」
「我瞧他出手快得吓人,比哀牢山神剑,重阳宫的道士还要快!」
「他都打出幻影啦!」
李莫愁摇头:「那青袍藏了杀招,他只看了我一眼,便让我浑身僵软。师傅曾说过内功有成者,以神打人如草芥飞蓬」,我一直当是传说,没想到竟见着真的了!」
「此人功力,应该不在五绝之下。」
道姑越说越气,一跺脚:「哼,我上了小贱人的当了!」
「师傅,你可看出那青袍手化幻影,是什么功夫?」
李莫愁没怎么思考:「应该是幻术之技,衡山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辰州僵尸拳,丐帮彭长老都会这一招。」
「啊,原来是这样。」
洪凌波深信不疑,应了声,便乖乖走到一边,坐下休息了。
李莫愁则负手踱步,满脸阴郁。
她语气虽硬,可心里知道,李圣卿所展示的惊人速度,到底有多恐怖!
古墓派轻功虽以迅疾闻名。
却也没到这般如鬼如魅丶眨睫无踪的程度!
想到这里,道姑又暗自庆幸。
「还好我跑得快!那青袍太过骇人,比天下任何高手都难对付!如今更是知道了我「五毒神掌」和冰魄银针」的解毒之法,根本不怕暗算。」
李莫愁忍不住踢飞脚下的碎石,暗自发狠。
「哼!大不了我躲远点!」
就在这时,道姑忽然闻到一阵肉香,唬着脸看去。
就见洪凌波掏出两个肉馒头,一手一个,吃得正开心。
李莫愁大怒,骂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上前「啪」地给她一耳光,顺手掏走了肉馒头。
洪凌波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道姑的背影,瘪嘴搭眼,突然埋头臂弯,放声大哭起来。
李莫愁听她哭得悲切,吃得却越发香甜,心道:「唔,感觉好多了!」
「啊,师父!!!」
陆无双猛地睁开眼。
左右看了看,神色郁郁,头发散乱地坐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昨夜,陆无双妖梦入怀,自己终于将李莫愁杀了,欢欢喜喜地去找师父。
可突然白雾茫茫,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浓雾。
师父的身影忽闪忽没,似近在咫尺,又仿佛隔着天堑。
他仿佛慢慢走进了一处全是剑的殷红世界,和一个娇小的身影紧紧相拥..
陆无双瞪大了双眼,只觉周身冰冷刺骨,急得边跑边叫:「师父,你,你干啥啊?」手一伸,全身忽的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但见日上中天,太阳正好,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陆无双抹一抹额头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呼...幸好,幸好是梦...」
身后有什么响动,有人轻声叹息。
陆无双大喜,回头叫道:「师父!」
「你做了一晚上的梦,褥子都湿透了...」
一袭青袍垂地,眉眼如画,不是圣卿是谁?
陆无双不好意思笑道:「师父的意思,是我忧思太甚了么?」
「不。」圣卿认真道,「你肾虚。」
陆无双一震,良久方捂脸惊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圣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慢慢地道:「起来洗漱,路上我教你武功。」
「真的?」陆无双放下手,十分欢喜,「师父你教我什么呀?」
「养肾!」
「哎呀~!」
二人吃罢了饭,便纷纷骑上坐骑,离开客栈,向终南山行去。
陆无双眼看官道两旁繁花似锦,一路上花香弥漫,少女的心不由得愉悦起来,将昨夜的妖梦彻底忘却。
她驱使驴子小跑凑近,笑嘻嘻道:「师父,除了养肾之外,还能教我什么?」
圣卿笑道:「你想学什么?」
陆无双扯了一根草根,含在嘴里,含含糊糊的道:「昨天您施展的鬼魅身法?」
「你肾阳不足,练不成「少阴藏灵法」。」
「啊,又是肾虚!」陆无双很气馁,忽然又打起精神,「师父,您说过有门自创的掌法?」
「有,名叫「少阳大霹雳」。」
圣卿说着话,右掌轻抬,向陆无双罩来。
此时二人相距尺余,但见他五指撑开,掌上如玉如霞,蓬蓬勃勃,煞是奇异。
陆无双正自惊羡,猝觉天旋地转,周身似有温润阳气顺着毛孔,「嗤嗤」侵入体内,还没等她惊呼出声,蓦见圣卿放下手掌。
一瞬间,唯见少女衣袂鼓荡,迅即收缩垂落。
陆无双在驴上晃了晃,惊声道:「师父,刚刚我好似泡了个热水澡,浑身泥垢尽去,好不爽利!」
圣卿笑道:「这门掌法,本就是为治病救人而创的。
,「哈?」陆无双问道,「这是治病的?」
「是啊。」
圣卿面不改色。
「那我能学么?」
「学不了。」
陆无双气红了脸,哼道:「还是因为肾虚?」
「是啊。」圣卿点点头,「所以,固本培元本就是最大的捷径。」
他顿了顿,认真说道:「可叹世人多爱旁门邪径,却大言欺世,立异为高,所创武学繁复如花,实则不过是耍给外行人看的,内行人谁又当回事?」
陆无双听不懂,小声道:「师父,内行人在世上终归是少数啊。」
圣卿道:「你入我门,便如蚍蜉得见青天,那些蝇头小利,如风中残烛,别管它多招摇,风一大也就灭了。」
陆无双连连点头,笑道:「我听师父的!」
圣卿哈哈一笑:「好,我便传你太阴」与太阳」病气。当然,护道之技不能少。
「」
陆无双眼睛一亮,急忙问道:「师父,我能练啥?」
圣卿笑道:「你的根骨不差,是练刀的好苗子,我传你两式刀法。」
「哪两式?」
「缠头,裹脑!」
陆无双默然无语,好久之后才皱着小脸,噘嘴道:「师父,这两招我练了好多年,也没啥啊!」
圣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说道:「你以为,很简单?」
陆无双被他的气势吓到了,颤声道:「不,不是么?」
「聿聿聿~!」
圣卿停下马来,淡淡地说了句:「把刀给我。」
「嗷!」
陆无双乖乖地抽出弯刀,递了过去。
圣卿接过,翻身下马,施施然走近一棵一抱粗的大树。
陆无双好奇,连忙瘸着腿跟去,可没走几步,刀光一闪,树干「喀喇喇」倒了下来,正巧朝着她头顶砸去!
少女捂头就跑:「哎呦,师父你干嘛!」
圣卿手腕再抖,刀光吞吐,树干齐齐整整被剖成三截,擦着陆无双的身子倒了过去。
陆无双立在远处,高声叫道:「师父,好刀法!」
「才知这是好刀法?」
圣卿一笑,弯刀倏又抖出一朵刀花,身前脑后尽是冷冽银光。
嗤嗤嗤!
地上树干一跳,在空中均匀分作十来份。
陆无双张大了嘴,细眉微耸,只见圣卿大袖飘飘,周身闪烁一朵朵银色刀花,越来越快,越来越亮,到最后似乎成了个光球,刀光耀眼,莫可逼视。
俄顷,刀光消散,圣卿随手一掷。
锵!
陆无双肩头一沉,扭头看去,那弯刀竟然落回刀鞘。
可她不及细看,连忙正过头去。
就见那树干已被剖成无数纤细木棍,长短粗细无有不同,聚拢一处,并不散开。
「嘶~!」
陆无双长长吸了口气,屏息凝神,仿佛一吐气,便会将木棍吹散似的。
圣卿再问:「缠头裹脑简单么?」
陆无双看得出神,喃喃道:「不简单。」
圣卿笑道:「外功要归于简易却不简单,你只要练成这两刀,遇谁都是沾身即斫,就算他们在有先知之觉,也无法抵抗!」
陆无双听了,一一拐地走来,衷心道:「师父,你对俺真好!」说罢长揖到地。
圣卿将她扶起,笑道:「你是我开山大弟子,将来要挑起药王门大梁的人,我不传你真手段,未来你被欺负了,岂不是打我的脸?」
陆无双当即凛然道:「师父放心,重塑药王门,我辈义不容辞!」
圣卿听了,微微有些恍惚,自己下山前似乎和无尘大师也说过这一句话。
他摇了摇头,轻抚少女的脑瓜,笑道:「走吧。」
转身上马,继续朝终南山走去。
陆无双羞红了脸,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眼见师父悠哉走远,连忙骑上驴子追了上去。
「师父,你这是要去重阳宫?」
「是呀。」
「要干嘛啊?」
「看看道藏,寻找一些秘密。」
「啥秘密?我最爱听秘密了!」
「呵,关于「打神」的秘密。」
终南山的夜色温婉迷人,星月眨眼,天穹澄净。
夜空仿佛一块点缀无数白点的黑曜石。
最高峰冰晶顶上,终年萦绕白雾,仿佛一位神只俯瞰着整片中原大地。
终南山后山,一树又一树的桃花竞相开放,一团团的花朵仿佛粉色的云彩,草丛中也开满野花。
这些花有黄色的白屈丶紫色的豆花,还有如铜铃一般的铃兰,更多的则是连名字也叫不出,一簇簇丶一丛丛丶一枝枝散在草中,异彩纷呈。
不时有蝴蝶或野蜂觅着芬芳而来,在花间飞舞,好不热闹。
夜风穿林而过,温柔舒缓,却带来一场花雨,漫天飘散。
这是个舒心惬意的夜晚,让人愿意躺在花丛中,渐渐地眼皮打架,沉沉睡去..
画面一转。
圣卿和陆无双师徒并肩而立,睁大眼睛,呆望着前面。
半晌,陆无双转头呆呆问道:「师,师父,你...你说,他俩是姘头吗?」
就见前方的花树丛中,露着两只小小的脚丫,一动不动,似乎已睡着了。
一个年轻的道人正猥琐地爬进去,欲行不轨。
妈的,这个该死的名场面!
港台写武侠的真有绿帽癖!
说的就是你,绿之下!
就见圣卿皱眉摇头:「不是!」说话间,衣襟忽地一振。
陆无双只觉大地似乎一震,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头上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了下来。
抬头一看,高高的桃树疯狂摇晃,无数淡粉色的花瓣,正无声地飘落。
一时妃红俪白,烂漫如锦。
陆无双呆呆地仰着头,任由花瓣散落在自己的脸上,心中有些迷茫。
不明白这是地震了,还是师父生气了?
乳白色的雾气无声弥漫,圣卿站在桃花雨中,俊美如斯。
他轻轻振袖,万点夭红惊散,青袍不染纤尘。
圣卿迈步而去,口中冷声道:「徒儿你记住,见淫恶者,杀!」
陆无双悚然,连忙点头:「是!」
圣卿一笑,身形骤然分散,化作一叠虚影,势如青鸾展翅,扫了过去。
另一边,甄志丙爬到花树下,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颤抖着手掏出青布蒙在她的眼睛上。
忽然!
甄志丙仿佛见了一团青芒闪过,笑容陡然僵在了脸上。
紧接着,他突然大叫起来,如嚎似泣,全然不似人声。
叫声在山谷间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下一刻,甄志丙身上「轰」的一声爆响。
整个人肉进血涌,直起两丈来高!
啪叽!
尸体自空中软软坠下,血肉模糊,扭作一团,所过之处斑斑点点,鲜血落了一地。
人影一闪。
圣卿卓立在花树下,只见身后血雾层层,天上繁花如雨。
这一刻,陆无双只觉师父如神如魔一般,让她心惊胆颤,却又让她狂热地崇拜。
就在这时,忽听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谁,谁在杀人?」
师徒二人一同看去,就见那躺在花树下,眼睛被蒙了青布的...血衣少女,正在开口询问。
她满头满脸都是血,嘴里满是咸腥味。
再加上甄志丙的叫声实在惨烈,她自然猜出有人在杀人。
圣卿向徒弟招了招手,陆无双立即一病一拐地跑来。
下一刻,圣卿俯身揭开了小龙女脸上的青布。
一双清冷的眸子缓缓睁开。
小龙女视线终于清晰了,迎着漫天的花雨,她看到了两张好奇的脸。
一个俊美到发邪,一个圆圆的可爱。
一男一女,都对着自己笑。
男子穿着一身青袍,长发随便挽了个道髻,用木簪束于头顶。
少女穿着一身白衣,背着口弯刀,皮肤略黑。
嗯?
是他们杀了人?
小龙女猛地一惊,扭头看去,看见了死不瞑目的甄志丙的人头。
这人...不是过儿!
他是谁?
小龙女有些迷糊,想起身,却因为被点中穴道,根本动不了。
就在这时,忽听一道焦急的大叫声传来。
「姑姑!」
陆无双抬眼看去,只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如箭般直纵过来。
跑在前头的,是一个相貌俊朗的少年,只是此刻他满脸慌张,见到圣卿师徒,登时怔立在原地。
在他后面跟着一个老头,满腮虬髯,高鼻深目,分明是个胡人。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杨过和欧阳锋。
杨过盯着圣卿他们许久,目光一转,便看到满地的甄志丙,不由得惊骇无已,张口欲呼。
可目光掠过满地的血肉。
竟发现姑姑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中,脸上满是血污..
杨过脑中「轰」的一声,好似惊雷炸开!
只道是这青袍人施暴后杀人灭口,血灌瞳仁,哪里还顾得分辨?
杨过眼眶崩裂,流下血泪来,厉声叫道:「狗贼,你给我死来!」向前疾纵,双拳暴伸,拍向圣卿前胸。
杨过这一套「美女拳法」下了数年苦功,但教一拳打出,立时能令对方筋骨寸断,死无葬身之地。
眼见来拳临身,圣卿微微一笑,身体像是动了一下。
啪!
杨过直飞上天,连转了好几圈,扑通,跪在了小龙女身旁。
整个人都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
陆无双在一旁叉腰叫道:「小子,你咋一上来就喊打喊杀,不知好歹?」她一指满地的甄志丙,「若没有俺师父出手相救,这姑娘早就教淫贼得手啦!」
少女叫嚷了几下,见杨过两眼发直,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
连叫他几声,不闻答应。
陆无双哼了声,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五指一张。
啪!
给了他一下狠的!
杨过被打得一个趔趄。
忽然看见小龙女正温柔地看着自己,惊喜中似乎带着责备。
杨过叫了两声:「姑姑!」连忙爬过去抱住小龙女,只觉心中进发无限喜悦。
可开心之余,又冒出无限的自责愧疚,大悲大喜之下,顿时嚎陶大哭起来。
陆无双一脸懵地看着自己的小手。
「我把他打哭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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