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莫名高处,浩渺时空。
忽有沉雷般的轰鸣滚滚荡开。
犹如混沌未分时第一道震颤,撼动了四野六合。
一尊巍峨得近乎不真实的金色凶猿。
好似自虚无中踏出,宛如远古神话中踏出的身影。
掌中擎天巨柱巍然矗立,挟着碾碎万古的威势当头砸落。
这一棒击出,早已超越任何神通道法所能及。
仿佛是自岁月长河的源头逆流而下,将过去、未来尽数握于掌心。
其所落之处,不止是当前的时间节点。
而是将尚未发生的无数结果一并封死。
无边阴影如墨迹般铺展,将天幕尽数覆盖。
日月星辰的光辉,都仿佛被那巨大的轮廓吞没。
唯有那一双金色眼眸,宛如两轮古老日月。
在漫天沉暗中灼灼生辉,带着睥睨万古的孤高与漠然。
法天象地的神通施展之下,那身躯仍在膨胀。
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撑破,直逼神话中盘古开天的姿态。
那滔天巨力临头的瞬间,连景元也感到一丝久违的压迫。
那并非寻常对手带来的威胁。
而是一种被无上存在锁定本源、被整个时空的结局逼近的凝重。
如同迎面立于一场注定落下的天倾之前。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有迎上。
看到这一幕。
景元却只淡然一笑。
任凭头顶那遮天蔽日的巨影,与灼灼如日的双瞳如何威压,
于他而言,都不过是拂过衣袂的过眼风烟。
他的神色未变,就连垂落的袖袍都不曾扬起分毫。
唯有眸底深处,倒映着那尊金色凶猿的万千狂态。
须臾之间,他周身垂落的幽暗光华骤然翻涌。
无边火海便就铺陈开来,充塞九天十地。
那并非寻常烟火,而是源自天地未分时的造化之妙。
三昧真火,兜率紫火,星辰天火银白如练,太阴神火……
七种先天真火同时显化。
它们彼此交织却又泾渭分明,宛如百川归海。
将整片时空化作一片斑斓绚烂、翻涌不息的灼热光潮。
于是就见滚滚浓烟,自火海深处升腾而起。
恍如龙蛇交缠之相,直逼那金色凶猿的面门。
那巨猿虽如山岳巍峨,气焰熏天不可一世。
但却在那烟气逼近的刹那,本能地向后一撤。
它单手横于眼前,不留一线缝隙。
那双煊赫的金瞳透出几分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仓促。
景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扬袖之间,大袖如云,将整片火海与浓烟尽数敛入其中。
袖口合拢,时空重归平整,
只留下一片混混沌沌的空域,将那金色凶猿彻底隔绝。
混沌之中,巨猿的动作陡然僵滞。
“轰!”
下一瞬。
它双眸深处涌出熔岩般的赤红,自瞳孔向外漫溢。
将整双眼眸染成一片灼目的血色。
一股恐怖暴虐的气势,犹如天河决堤之水。
自它形神深处炸裂开来,战意攀升至近乎失控的边缘。
它猛然挺直身躯,掌中金箍棒偏移半寸,重心前倾。
仿佛随时都要冲破这片混沌的边界。
将方才那一道烟气、那一只袖袍的源头,
连同这方天地,一并碾为齑粉。
“轰!”
景元宽袖微扬,袖口展开如玄天垂幕。
只把袖口一张,就已化作一方收束乾坤的无边空域。
那头傲立云端的金色凶猿,连同它周身翻涌的狂烈气焰。
皆被这方空间一并吞入其中。
巨猿在袖中奋力挣扎,铁棒在虚空中划出亿万残影。
但却如坠入深湖的飞虫,根本无处着力。
一方天地烘炉,早已无声显化。
炉壁由层层叠叠的混沌之气交织收拢。
将袖中那片乾坤,封成一座密不透风的无形熔炉。
炉中,诸般神火同时燃起。
诸焰交缠,如百川汇流,沿着混沌炉壁的纹理向中心收拢。
“啊啊啊!!!”
一声怒吼,自炉心深处激荡而出。
恍如实质般撞在混沌壁上,泛起细密的波纹,震得满炉火焰微微摇晃。
但却始终无法撕裂炉壁的边界。
火焰在吼声中摇晃片刻。
随即被炉壁新涌出的焰流覆盖,重新归于平稳。
景元负手而立,注视着袖口处那一圈明灭不定的微光。
太上老君曾以紫金八卦炉与六丁神火,炼就了齐天大圣的铜筋铁骨与火眼金睛。
他这一炉虽比不得那件遂古至宝。
但却也算得上别开生面。
以袖中天地为炉,以诸天火种为炭。
将那九窍魔心所化的心猿投入其中。
且由它去烧,且由它去炼。
烧到锋芒尽敛,炼到野性全消。
炉火在混沌中静静燃烧。
炉内偶尔传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好像是正在被缓慢重塑的古老道韵。
“万物变化兮,固无休息。”
“斡流而迁兮,或推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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