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笑了笑：“急？不见得。一会儿康楠来了，你听听就知道了。”
    肖露满腹狐疑地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康楠敲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还在为艺术团的事忙碌着。
    孙哲文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开门见山地说道：“康总监，你那边安排一下，把肖露的岗位调整为投资部副总经理。”
    康楠有些傻眼：“孙董，这……”
    “有难度？”
    康楠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孙哲文盯着她，缓缓问了一句：“是有人给你打过招呼了？”
    康楠咽了口唾沫，心里七上八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文件的边缘。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是的……王总之前跟我提过，说想从方圆公司调一个人上来，接投资部的副总的位子。”
    孙哲文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肖露，肖露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孙哲文这么急着要把她塞过去，原来王海涛的手已经伸到投资部了。
    孙哲文转回头：“不用了。集团所有的人事任命，由我来决定。”
    康楠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要不要先通知一下党组成员？毕竟这属于中层以上干部的调动……”
    “先给她办手续。”孙哲文直接打断了她，刻意独断道，“党委会那边，等下次开会的时候说一下就行了。”
    康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她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一天之内接连接到两件棘手的事，一件比一件敏感，一件比一件烫手，她感觉自己这颗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了。
    门关上后，肖露走到孙哲文面前：“您怎么知道有人打过招呼了？”
    孙哲文淡淡的说道：“现在集团上下的位子就空着那么一个，投资部又是这么关键的地方，你觉得会没有人盯着？只是我之前不知道是谁在盯罢了。”
    肖露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那我走了，您这边怎么办？”
    孙哲文抬起头看着她：“我不是说了吗，我这边应该忙得过来的。而且，我想王海涛很快就会催促他的任命了，今天被赵卫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怼成那样，他肯定坐不住。等他正式上任，我就把这些具体事务交给他去处理。”
    投资部副总经理这个位置，肖露现在是不去也得去了。这不仅仅关乎她个人的职业晋升，更重要的是，她得帮孙哲文把这个关键位置占住，不能让王海涛的人插进来。
    她站在孙哲文办公桌前，沉默了几秒，最终干脆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准备一下，尽快去宋州。”
    孙哲文笑了笑，叮嘱道：“到了那边，她们可能会对我们江投的入股有些抵触。但你跟她们谈的时候，不妨把跟我们合作的好处讲清楚。总的原则就是，我们只做财务投资人，不参与企业的日常经营。”
    肖露微微蹙眉，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省里会答应吗？”
    孙哲文语气笃定：“会答应的。”
    肖露郑重地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脸上却忽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孙董，您这么极力地帮她们，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啊？”
    孙哲文看着她那副又开始熊熊燃烧的八卦嘴脸，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快点滚去做事。”
    肖露嘻嘻哈哈地跑了出去。
    肖露的任命在集团内部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至少孙哲文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也没有人专门跑来跟他说三道四。肖露到投资部报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了一次部门会议，简单利落地亮了个相，然后就带着两个人风尘仆仆地奔赴了宋州。
    然而她前脚刚到宋州，后脚孙哲文的手机就响了。
    “孙哲文，你这是什么意思？”电话那头传来欧阳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孙哲文皱了皱眉，看来肖露已经到了宋州，并且已经表明了来意。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质问，而是反问道：“那个王成安，还在难为你们吗？”
    欧阳娜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不知道，这两天没人来了。”
    孙哲文这才耐心解释道：“欧阳，你别怀疑我有什么不良动机。我只是觉得你们现在树大招风，前番被当地为难才过去多久？这么快又被人找上门来了。我想一劳永逸地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当然，这也不是白帮，算是利益共享吧。有我们江投的股份在里面，以后谁想动你们，至少也得掂量掂量江投背后站的是谁。”
    欧阳娜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我不稀罕。我和小彩已经商量过了，宋州这边暂时不会再追加投资了。现有的设备就先这么开着，如果还有人来找麻烦，我们直接撤回天南去。”
    孙哲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们这样想也不是不行，但毕竟已经投了那么多钱进去，要是说撤就撤，损失太大了。”
    欧阳娜的语气淡淡的：“损失再大，也比被人掐着脖子的强。”
    孙哲文委婉地劝道：“欧阳，你先别急着做决定。跟江投合资这件事，你和小彩都好好考虑一下。我真心觉得这是好事，对你们来说，有了政策层面的保护；对江投来说，也能开拓一个新市场。这是双赢。”
    欧阳娜冷笑了一声：“双赢？呵，我看你是想借鸡生蛋吧？我们辛辛苦苦把摊子铺起来了，你就想来摘桃子了？孙哲文，你别忘了，这里才跟你更……算了，我不想说这些了。你就好好做你的江投董事长吧，我们的事，你就别掺和了。”
    “你……”孙哲文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挂断的忙音。
    他盯着手机屏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明明是双赢的好事，欧阳娜怎么就这么倔呢？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翻出了武彩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