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救命啊!”
青鸾看到太子殿下,原本只是想装装样子。
可没想到一倒进太子殿下安全而又温暖的怀抱,她心里就前所未有的踏实,困意袭来,竟真的睡了过去。
梦魇里,青鸾吓得手舞足蹈,惊叫连连。
梦里头那么多的妖魔鬼怪,都想取她和孩子的性命。
一会儿,是牛头马面,一会儿是恶毒的太妃,一会儿又变成太子……
假亦真时真亦假,就连青鸾自己都分不清楚,哪个是梦境,哪个又是现实。
“没事了!没事了!本宫在这!”
太子殿下紧紧握着青鸾的手,一想到那莫名其妙的走水,心里愈发担忧。
青鸾有喜,这还未昭告天下,便已经有人偷偷下了黑手。
可见,那贼人是多么不希望东宫诞下子嗣!
好在,青鸾福大命大,有惊无险。
听到萧北宣熟悉的声音,青鸾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眸。
一睁开眼睛,第一眼便望见守在榻边、神色沉凝的萧北宣。
萧北宣一袭常服未换,衣上还沾染着淡淡的烟火气息,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担忧,大手轻轻抓着她的手腕。
见她睁眼,萧北宣当即放软神色,温柔地安慰:“醒了?别怕,火已经扑灭了,你平安无事。”
青鸾心头微暖,她做梦都希望太子殿下能够如此温柔待他。
原本以为,这只是她一厢情愿地奢望。
却是没想到,有一天,居然美梦成真了。
哪怕,殿下的温柔,也只是给她腹中的孩子!
“殿下,妾身好怕!”
这宫里头处处都是陷阱,就算她找人,不惹事,还是会有祸事找上她。
就比如太子妃……
她多么希望太子殿下能为她们母子做主,赏赐她们母子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远离宫里的一切纷争。
眼下,这屋里只有太子和她,正是她倾诉冤屈的最好时机。
打定主意,她抽了抽鼻子,唇瓣微颤,正要张口将太子妃意图残害她和孩子的事情和盘托出。
可唇齿刚动,尚未出声,屏风后便传来了杜鹃的声音“参见太子妃!”
“免礼!”
太子妃周明珠身着玫红色宫服,缓步而入,眉眼温婉平和,神色关切,一如平日那般贤良宽厚,看不出半分异样。
她款款行至榻前,关切地望着青鸾,柔声开口:“听闻冬梅院深夜走水,本宫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
若是不知道大氅的事情,青鸾当真以为太子妃是难得的好主母,是在真心实意地关心她。
可如今既然已经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再听到她这无懈可击的虚情假意,青鸾只觉得虚伪,恶心,还有心惊肉跳!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果然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青鸾不想表现出异样的,可是心脏还是突然漏跳了一拍!
抬眸对上太子妃那双看似温柔无害、实则深邃难测的眼眸,她瞬间遍体生寒,后背惊出一层细密冷汗。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本宫?”
太子妃心里疑惑重重。
那青鸾眼底对她的防备,仿佛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
而此刻,青鸾心底百转千回。
太子妃身居中宫,地位尊崇、贤名满宫,而她不过一介小小侍妾。
今夜她若是贸然向太子告状,太子殿下也未必会相信她!
再加上,那大氅已经被毁,她连物证都拿不出来。
若是打草惊蛇,她未来的日子只会是越来越难过。
青鸾方才想要告状的念头,在这一刻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
涌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娘娘,妾身只是太害怕了!那火好大!妾身差点以为,要葬身火海!”
原来不是怕她,而是怕火!
太子妃还以为自己看岔了。
“没事了!火已经扑灭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太子妃轻轻拍了拍青鸾,柔声安慰。
青鸾惊魂未定,声音里还透着紧张和害怕:“劳娘娘挂心,臣妾无碍……只是没想到会突然走水,不慎……不慎毁了娘娘前日赏赐的狐毛大氅,是臣妾疏忽大意,未曾保护好娘娘的赏赐,辜负娘娘厚爱,还望娘娘恕罪。”
一提到大氅,太子妃闪过一丝慌乱。
可一听到大氅已毁,心便放到了肚子里。
“钱财都乃身外之物!不过一件衣物罢了,毁了便是毁了!只要你和孩子平安无事,那便是最大的福气!”
太子妃语气宽容大度,尽显中宫风范,挑不出半分错处。
青鸾垂着眼帘,心头瑟瑟发颤,果然,能登上高位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皇后不是,太子妃也不是,就连江良媛,也不简单。
只不过,江良媛和她们的不同之处在于,江良媛,不会害人!
太子妃眸光轻轻扫过青鸾,最后落在了一旁太子身上。
“殿下,冬梅院火势凶猛,屋舍尽数焚毁,器物尽毁,恐怕是无法住人。青鸾妹妹身怀身孕,理应好生歇息。这偏院,条件简陋。”
太子妃环顾四周,最后建议道:“不如,这两日让青鸾妹妹暂且搬入天香院,天香园清静雅致、宫人齐备,臣妾也好照顾一二!待冬梅院修缮完毕,再回迁不迟。”
听到“天香院”三个字,青鸾浑身猛地一僵!
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滔天惊澜,整个人瞬间吓得手足无措,心绪彻底大乱!
天香园可是太子妃居住的院子,她若是搬到天香院,岂不是羊入虎口?
太子妃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他们母子的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宁愿露宿街头,也不能和太子妃同住一个院子!
“万万不行!”
青鸾心直口快,话一出口,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大意了!
“为何不行?天香院有何不妥?”
今日的青鸾真是越发奇怪了,太子妃瞧出了异样。
以往,她都是愿意和自己亲近的。
自己赏赐她的大氅,她就像是得了稀世珍宝一般,天还没那么冷,翌日就迫不及待地披在了身上。
可现在,她怎么就对自己如此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