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撕裂了山城燥热的午后。
五辆防暴装甲车和三辆疾控中心救护车呼啸着冲入西山路嘉兴广场。
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将周围建筑的玻璃幕墙映的一片肃杀。
“快快快!封锁各个出口!拉起警戒线!”
“防化组准备!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中心区域!”
车门猛的推开,山城警局张局长全副武装,穿着厚重的防刺服,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第一个跳下车。
他眉头拧成死结,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十分钟前,指挥中心接到报警,说广场爆发了疑似丧尸病毒的烈性传染病。
张局一开始还以为是恶作剧,直到接警员把那段视频发到他手机上。
视频里,几个双眼通红、满身紫红色肿块的人在地上扭曲爬行,喉咙里还发出野兽嘶吼声。
那画面简直和生化危机电影里一模一样。
张局当时头皮就炸了。
山城可是千万人口的特大城市,这要真是未知病毒爆发,后果不堪设想!他二话不说,直接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带着特警和防化部队就扑了过来。
“盾牌手顶上!注意保护医护人员!”张局拔出配枪怒吼。
两排全副武装、举着防爆防化盾牌的特警迅速呈扇形推进,死死盯着广场中央。
当他们如临大敌的推进到那辆爱心献血车旁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集体愣住了。
预想中血肉横飞、丧尸咬人的惨烈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几个在视频里看着极度危险的变异者,此刻正齐刷刷的躺在几副简易担架上。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献血车护士,正一人拿着一根约束带,熟练的把他们绑在担架上。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医生,甚至还在悠闲的喝着保温杯里的枸杞水。
这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张局举着枪,脑门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什么情况?”旁边的特警队长也傻眼了,“不是说丧尸咬人吗?”
张局深吸一口气,示意特警保持警戒,自己大步走到献血车前。
“医生,这里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发生咬人事件?病毒传染性强不强?”张局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去,手里的枪依然没有放下。
男医生放下保温杯,看着这群如临大敌的特警,扑哧一声乐了。
“警察同志,你们别紧张,快把枪放下,别走火了。”医生摆了摆手,指着担架上那几个还在痛苦扭动的男人,“哪来什么丧尸病毒啊,这帮人就是严重的接触性过敏。”
“过敏?”张局愣住了,“过敏能变成这样?”
“可不是嘛。”医生走上前,指着其中一个男人脖子上那片恐怖的紫红色红疹,“这叫荨麻疹并发急性皮炎,外加轻微的呼吸道水肿,我看这症状,八成是碰了什么带毒刺的野生植物,比如荨麻之类的,那玩意儿的毒刺扎进皮肤里,能让人又疼又痒,感觉骨头缝里有几万只蚂蚁在爬。”
医生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鄙夷:“他们是因为痒的受不了,腿软走不动道,加上呼吸困难,只能在地上扭来扭去的抓挠,路人离的远,看着他们双眼通红、满地打滚,就以为是丧尸爆发了。”
“其实根本不传染,更不会咬人。”
听到这话,张局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指挥中心,这里是01,警报解除,没有烈性传染病,是植物毒素导致的严重过敏,虚惊一场,防化部队可以撤回了。”
对着对讲机下达完指令,张局看着担架上那几个西装革履却狼狈不堪的男人,心里一阵无语。
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这几个家伙,能去招惹那种毒草?
围在警戒线外的群众也听到了医生的解释,原本恐慌的气氛瞬间变成了看热闹。
“卧槽,原来是过敏啊,吓死老子了!”
“我就说嘛,哪来的丧尸!那个报假警的孙子呢?”
“活该,看他们穿的人模狗样的,指不定去哪野外乱摸了。”
张局摇了摇头,刚准备收队回局里,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再次刺耳的响了起来。
“张局!张局!这里是西山路派出所巡逻组!呼叫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极其慌乱,背景音里充斥着密集的狗吠声、猪叫声,以及人群惊恐的尖叫声。
张局心里猛的一沉,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是张建国!出什么事了?讲清楚!”
“张局,我们在距离嘉兴广场不到两公里的红星农贸市场!这里.....这里的家畜突然全疯了!”民警的声音都在发抖,“活禽区的鸡鸭在笼子里疯狂乱撞,肉联厂运来的几头活猪直接撞破了铁栏杆在街上乱窜!还有市场里的流浪狗,眼睛全是红的,见人就扑!简直像是集体染了狂犬病!”
“现场已经有几个群众被抓伤了!场面快控制不住了!请求特警支援!”
听到汇报,张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死死盯着担架上那几个因为过敏而满脸红疹的男人,他猛的转过头。
先是人出现类似丧尸的变异症状,接着不到两公里外的农贸市场,动物集体爆发类似狂犬病的暴走。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张局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只是这几个男人过敏,那可以说是意外。
但如果连动物都出现了异常的攻击性,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难道真有一种能跨物种传播的新型神经性病毒?
这几个男人,只是零号感染者?
“全体都有!一级戒备状态恢复!”张局厉声大吼,“一小队留在这里看守这几个人!二小队、三小队上车,跟我去农贸市场!”
特警们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再次举起了防爆盾。
在赶往农贸市场之前,张局决定先从这几个男人嘴里撬出点线索。
“你们几个到底去了哪里?碰了什么东西?”张局大步走到担架前,一把揪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衣领厉声质问,“说!你们之前有没有去过红星农贸市场?”
那个男人此刻已经被折磨的完全失去了理智。
霍麻的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真皮层,毒素随着血液循环蔓延。
那种深入骨髓的奇痒和火烧般的刺痛交织在一起,比满清十大酷刑还要折磨人。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球高高凸起,根本听不清张局在问什么。
“呃....啊!!!”
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猛的挣脱了护士刚刚绑好的约束带,半个身子探出担架,直接用脑袋狠狠砸向粗糙的水泥地面。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头皮发麻。
男人的额头瞬间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边疯狂的撞击地面,一边用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已经溃烂流血的脖子。
“痒....太痒了!救命啊!”
“杀了我!求求你们开枪杀了我吧!”
男人声嘶力竭的哀嚎着,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旁边另外几个担架上的人也跟着凄厉的叫唤起来,拼命的在担架上摩擦着身体,把床单都蹭出了血痕。
这场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连见惯了凶杀现场的张局,此刻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绝不是普通的植物过敏!普通的荨麻怎么可能把人折磨成这种生不如死的样子?
“快!给他们打镇静剂!”医生也慌了,赶紧招呼护士拿药。
张局死死攥着配枪的握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现在确信,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生化袭击,或者某种可怕的病毒泄漏!
“张局!那边有人冲过来了!”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的时候,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特警突然大喊一声,举起了手里的防暴枪。
张局猛的回头,循声望去。
只见广场外围的林荫道上,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跌跌撞撞的朝这边狂奔。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和短裤。
但他的跑姿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他双腿呈夸张的内八字,两只膝盖死死夹在一起,双手死死捂在裆部的位置,每跑一步,脸上的横肉都要剧烈的哆嗦一下。
他面容扭曲到了极点,五官几乎挤在了一起,满头大汗,嘴里还发出断断续续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站住!警察!双手抱头!”特警厉声警告。
但那人根本不听,或者说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警察不警察了。
他看到了献血车前的白大褂,直接爆发出惊人的潜力,硬生生冲破了警戒线。
“别开枪!我....我是良民!”
男人一边凄厉的喊着,一边连滚带爬的扑向医生。
张局定睛一看,愣住了。
这花衬衫,这地中海发型,这张油腻的脸....
“老李?”张局脱口而出,一下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老张?”听到有人叫他,李导艰难的抬起头。
看到全副武装的张局,他眼泪当场就飙出来了。
“老李,你怎么在这?你也感染了?”张局心里一紧,赶紧后退半步,目光警惕的上下打量着他。
难道病毒已经扩散到这种程度了?
但李导的脸上并没有那种恐怖的紫红色红疹,眼睛也不红,只是脸色苍白。
“感染?什么感染?”李导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他死死捂着裆部,双腿因为用力夹紧而疯狂打摆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悲愤交加的喊道:
“我....我没感染!我....我蛋疼!疼的厉害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现场所有人都喊懵了。
特警们举着盾牌面面相觑,医生拿着镇静剂针管愣在原地,连那几个在地上打滚的‘丧尸’都短暂的停下了哀嚎。
张局满脸黑线,嘴角疯狂抽搐。
“你....你蛋疼?”张局强忍着骂人的冲动,“你蛋疼跑来找防化部队干什么?!”
“我也不想啊!”李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刚才去嘉兴大厦谈个项目,出来的时候看门口那盆发财树长的挺好看,就顺手薅了一片叶子……”
听到发财树和薅叶子几个字,张局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接着说!”
李导抽噎着,满脸生无可恋:“我突然尿急,就没洗手,直接去旁边的公厕上了个小号,刚上完,我那玩意儿就被一万根针扎了!又疼又痒,感觉都要炸了!”
他绝望的看着医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同志!大夫!救救我!我感觉它肿成个水蜜桃,再不治就要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