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血！
    炼魂！
    不知为何，李霄辰只感觉耳边响起这首歌的旋律，手里的电棒握得更紧了！
    黑暗主宰只是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李霄辰。”他说，“你也是钥匙，你掀的每一张桌，都是我给你的。”
    李霄辰攥紧了电棍。蓝光在棍身上跳着，暗金纹路在裂纹里搏动。
    黑暗主宰没再看他。他抬起一只手，朝虚空中一抓。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被拽了出来。
    那人身材魁梧，穿着魔族重甲，光头，络腮胡，面容和魔卧龙有七分像。
    他手里还攥着半截骨刀，身上全是虫尸的黏液和血。
    他被那股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拽出来，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四肢挣扎着，嘴里骂着魔族粗话。
    “魔天礼。”魔卧龙在身后喊了一声，“大伯！”
    魔天礼扭头看见魔卧龙，骂声停了半拍。然后他转头看向黑暗主宰，眼睛红了。
    “主宰！”他嘶吼着，“你他妈当年和我们魔族立过盟约！你封光明主宰，我们魔族配合，事成之后你分我们万州大陆一半的疆土！
    你现在为什么这样》”
    黑暗主宰没等他说完。
    他抬起另一只手，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魔天礼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缩。
    像是一只手从四面八方把他攥住了，往中间挤。
    骨头断裂的声音，血肉挤压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一团极其难听的闷响。
    魔天礼的骂声变成了惨叫，惨叫变成了嘶嘶的气音，气音最后变成了无声。
    然后他整个人碎了。
    碎成漫天血雨。
    暗红色的魔血从虚空中洒下来，洒在那些黑暗主宰身周的域外天魔身上。
    那些天魔张着嘴接，舔着嘴唇上的血，发出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咂嘴声。
    魔卧龙跪在地上，瞪着那团血雨，光头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他没喊出来。嘴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淌下来，可他一聲没吭。
    魔凤雏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按得很紧。
    李霄辰攥紧了电棍。蓝光在棍身上跳了一下，暗金纹路亮了一瞬。
    他想冲上去，被菲力一把拽住了胳膊。
    “别动。”菲力的声音很低，“你冲上去也是送。”
    虚空中又亮起一道光。
    金色的光。
    一个人影从金光中走出来。
    此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华贵的白袍，袍角绣着金线云纹。
    腰间挂着一枚玉牌，上面刻着“北州”两个字。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气，。
    “域外天魔？”他皱起眉，“黑暗主宰。你越界了。”
    黑暗主宰偏了偏头，看着那个年轻人。
    “北州世子。”他说，“天武君。”
    天武君抬手，金光在他掌间凝聚，化成一只丈许宽的金色巨掌，朝黑暗主宰拍了过去。
    那一掌金光灿灿，掌面上刻满了阵法符文，掌风过处虚空都在震颤。
    黑暗主宰没躲。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只金色巨掌。
    只一眼。那巨掌在半空中停住了，符文一寸一寸地暗下去，金光一尺一尺地褪去。
    天武君的面色变了，他想抽手，可那只手已经动不了了。不只是手，他的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从脚底开始，一层透明的冰晶沿着他的身体往上蔓延。
    脚踝，小腿，膝盖，大腿，腰，胸，脖子。
    冰晶爬过的地方，他的身体就变成了透明的水晶。
    黑暗冰棺。
    天武君被封在了冰晶里，站姿不变，表情不变，连眼珠都停在转头看黑暗主宰的那个瞬间。
    冰棺在虚空中缓缓沉下去，沉到了黑暗最深处。
    “北州世子？”黑暗主宰收回了目光，语气平淡，“蝼蚁而已，三千年了，人族天骄还是这么不自量力。”
    虚空中安静了三息。
    然后潇湘儿动了。
    她从李霄辰身后走出来。一步。又一步。
    她走到李霄辰前面，站在黑暗主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紫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紫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光。
    她抬手，撩开脸上的碎发，抬起头，看着黑暗主宰。
    魔族皇族血脉。
    黑暗主宰看着她。
    潇湘儿伸出手。
    紫色的光在她掌心凝聚，化成一道细长的光刃。
    光刃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和飞翼纹上的一模一样。她将光刃翻转，刃尖朝下，对准了自己的掌心。
    “我祖上赶尸。”潇湘儿说，“我从小拿万魂幡。我身上的飞翼纹是魔族的。
    可我的血！”
    她把刃尖刺入掌心。
    血涌出来。
    不是红的。是紫的。
    纯粹的紫，和飞翼纹的光一模一样。
    可那紫血涌出掌心的瞬间，空气中忽然炸开了一股极其浓烈的味道。
    那味道像檀香，又像某种极其古老的香火气。
    黑暗主宰的瞳孔缩了。
    紫色的光在她掌心凝聚，化成一道细长的光刃。
    光刃翻转，刃尖朝下，刺入掌心。血涌出来。
    紫血，纯粹的紫，和飞翼纹上的光一模一样。
    可那紫血涌出掌心的瞬间，并没有滴落。
    一滴滴紫血悬浮在潇湘儿掌心上空，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从掌心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后背。
    她背后的紫翼忽然一颤，从半透明的虚影变成了实体。
    翼骨从肩胛骨里一寸寸长出来，撑开皮肉，鲜血淋漓。翼膜从翼骨上展开，紫黑色的纹路爬满膜面，每一道纹路都在搏动。
    潇湘儿抬起头，用那双紫眼睛盯着黑暗主宰。
    她的瞳孔在变。
    从紫变成更深的紫，从更深的紫变成近乎黑的紫，瞳仁中央裂开一道竖纹。
    黑暗主宰看着她那对实体飞翼，哼了一声。
    “魔族余孽。”他说，语气里带着冷漠，“死性不改。
    三千年前把血脉藏在人间，三千年后还想翻盘。你以为长出飞翼就能如何？”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一撕。
    空间被撕开。
    一道巨大的口子从他手边裂开，从虚空中一直裂到镇魔关的方向。
    裂缝里涌出暗红色的光，光中裹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域外天魔从裂缝里蜂拥而出，朝潇湘儿的方向扑过来。
    黑暗主宰的声音从裂缝深处滚出来，“域外天魔，这是赏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