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什么？”
赵部长及时开口，惊醒了恍然如梦的蒋崇景，“回神，说说你觉得谁去探探张工的口风比较合适？”
蒋崇景下意识回道：“我认为，技术司司长兼轻武器研究所所长刘长川是最合适的人选。”
戈壁滩上的那个项目，需要众多的人力物力支持，又需要高度保密，因此不到一定的密级又身居一定的职能，非直接参与的单位与个人是不可能知情的。
不过二机部技术司司长，是二机部技术体系里仅次于总工程师的行政负责人。
刘长川又是从根据地时代走过来的老资历，久经考验、值得信赖的老同志，对戈壁滩项目，自是知晓其存在的，并且提供了一部分支援。
比如说从二机部直属的各个工厂，往大西北抽调了不少技术过硬、政审合格的工人。
落到张工这边，刘长川是张工回国之后的第一个直属上司王青峰的直属上司。
双方之前打了非常多的交道，私人关系也非常好。
综上种种，还真是最适合去探张工口风的人选。
蒋崇景的说法，立即得到了在座四位部长的一致赞同。
赵部长更是用力一拍重工业部王部长的大腿，懊恼喊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刘长川呢？”
“嘶！”王部长被拍得大腿一疼，整个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面部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怒目圆瞪，怒火中烧，怒不可遏，低声吼道：“姓赵的，你他妈疯了？”
怒斥的同时，摆出一副不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子跟你没完的姿态。
“抱歉啊老王，我一时激动，没想到误拍到你腿了，真是抱歉。”赵部长可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连忙诚恳道歉。
然而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赵部长在扯什么聊斋，其他几位还会看不出来？
王部长闻言更是愈发愤怒：“误拍？我看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哪有，哪有……真是误拍，老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万望见谅，见谅。”赵部长讪讪笑着，继续道歉。
他心里却在冷哼，嘿，你说对了，老子就是故意的，谁让老王你这家伙刚刚又在我面前嚷嚷什么要是二机部保不住张工就把张工转到重工业部来的混账话？
我只是拍你一下大腿，没有打你，都是轻的！
“你……”王部长看着明目张胆耍起了无赖厚脸皮的赵部长，抬起右手直指赵部长的鼻子，愤怒极了，张口便要大骂。
一旁的一机部黄部长连忙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说正事要紧。”
外贸部叶部长也不再作壁上观，开口劝道：“蒜鸟蒜鸟，老王你就当老赵是一个屁，放他一把，我们来聊正事。”
站在门口处的蒋崇景见状，心里直呼还是领导们会玩，一个个心眼儿也是真多。
很明显，黄部长和叶部长的屁股坐在赵部长这边，就是要让王部长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蒋崇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让王部长成了赵、黄、叶三位的共同反派。
但是稍稍一想，就能猜到肯定和张工有关。
事实上，蒋崇景猜对了。
张工这么香，哪个部委不想要？
刚回国的时候分配进二机部，大家无话可说。
如果真要从二机部调出来，轮得到你重工业部？
上头可是已经酝酿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拆分重工业部，析出化学工业部和建筑材料工业部，并将重工业部本部撤销、重组为冶金工业部。
再过一段时间，重工业部都要没了，你还好意思抢张工？
真是好大的脸啊！
王部长一见这副模样，马上猜到是自己的抢人言论惹了众怒。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战力，确定一打三没有一丁点胜算，只能悻悻地蒜鸟，气呼呼坐了回去。
不过心里却在想着，此仇一定要找个机会报回来！
赵部长怎会不清楚王部长的心思呢，当即挪了挪屁股，坐得离王部长远了一些。
“咳咳……”
与此同时，赵部长清了清嗓子，对蒋崇景吩咐道：“你去和刘长川说一声，让他探一探张工的口风。”
顿了顿，他又马上补充道：“算了，你亲自跑一趟，和刘长川一起去找张工，把我们四位还有其他几位不方便表态的意思转达一下。”
“是。”蒋崇景应了一声，立即和四位部长道别，转身就走。
四位部长勾心斗角的现场，他可不想多待。
万一殃及池鱼，那可就不美了。
离开部长办公室，蒋崇景先回自己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给刘长川，约好了一起去“苏联M-3型电子管计算机仿制工程项目组”的驻地会合。
一个半小时后。
计算机仿制工程项目组驻地。
提前商量过说辞的蒋崇景和刘长川在等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见到了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的张工。
一见面，刘长川的眼睛顿时红了。
他前一段时间出差，已经足足半个月没有见到张工了。
现在一见，立即发现张工比半个月前憔悴了很多。
整个人也瘦了一小圈。
“徐少云！”
刘长川红着眼，嗓门扯得老高，怒气冲冲喝道，“你给我滚过来！”
下一秒，在公安部一局接受了特训、已经学会如何在人多的场合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徐少云，忙不迭地从角落里出来，啪地抬手敬礼：“司长好。”
“好个屁！”刘长川破口大骂道，“你就是这么照顾张工的？半个月不见，张工就瘦了这么多，老子要处分你！”
徐少云脑袋顿时耷拉下去。
因为张工最近半个月体重下降一事，已经不止一位领导说要处分他了。
但是，他真的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啊！
为了不让张工每天工作时间超过12个小时，他想尽了各种办法。
也使尽了各种招式。
奈何张工太会耍赖皮了。
居然把在各个部门/单位之间乘车来回的时间，排除在这12小时之外。
如此一来，张工每天的往返奔波加上工作，基本都会超过15个小时。
不瘦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