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如幻大梦我先觉(10)(第1/2页)
“慕容求败?昔日江湖有独孤求败,剑压天下、纵横无敌,今日我大宋有慕容求败,藏锋守拙、隐于世间,有趣!实在是有趣!”
此言一出,一旁静静伫立、本已淡然定神的孤傲壮年身躯一僵,满是错愕惊疑之色。
他本名慕容忘北,素来孤僻寡言、低调藏锋,极少涉足江湖纷争。“慕容求败”这名号,还有“独孤求败”的化名,他此生只在北地行走时,与北国国师普风比武切磋、一战惊世之际用过一次,时隔多年、早已尘封,大宋世人理应无人知晓。
可眼前这位身居王府、执掌朝政、看似不问江湖事的九王殿下,竟然一语道破!
慕容忘北心头翻起惊涛骇浪,惊疑不定:莫非世间有同名之人?还是这位殿下洞察天机、看透过往?
惊疑片刻,他压下心中震撼,连忙上前躬身致歉:“回禀殿下,小可本名慕容忘北,‘慕容求败’只是小可昔日与人争锋时的自号,实属轻狂无状。至于‘独孤求败’,亦是小可早年行走北地、与人较技所用的化名,狂妄僭越,还望殿下恕罪。”
“无妨无妨,年少轻狂、少年傲骨,本就是江湖本色、少年意气。”翁一笑意盎然、毫不在意,抬手示意,“坐坐坐,诸位落座饮茶、随意闲谈,无需拘谨礼数。”
翁一心生好奇,顺势追问:“对了老大人,你方才所言的《道藏九经》,不知是何等精妙典籍?可否与我细说一二,或者容我一观?”
黄裳闻言一愣,随即一副痛心疾首、惋惜至极的神色。
“殿下,莫非此书已被毁?老朽当年奉旨编撰、亲手批注的《道藏九经》原版,早已敬献官家,宫中藏书阁亦存有数十本老朽亲手誊写的手抄正本。难道……尽数毁坏了?”
老者半生心血、毕生悟道凝聚于此,一旦听闻被毁,难免心神激荡、痛彻心扉。
翁一连忙温声宽慰:“老大人莫慌,切莫心急,快快落座歇息。或许只是我往日未曾留意罢了,未必便是损毁遗失,不必忧心。”
待老者心绪稍稍平复,翁一转开话题,细细打量一旁静坐的王喆与周通,“我观两位小哥神定气爽、气血充盈,周身隐隐有精纯内劲流转,想来便是常年修习《道藏九经》的绝妙功效吧?”
黄裳缓缓颔首,耐心解释道:“殿下慧眼如炬,所言极是。王喆自幼体弱气虚、先天不足,随我修习《道藏九经》已有十余年,日日参悟,如今早已褪去孱弱病根,内劲厚重、根基扎实,已然脱胎换骨。
周通修习不过五年,年纪尚幼、心性未定,生性顽皮好动、难以静心,故而修炼根基尚浅,内劲灵动有余、厚重不足,略显浮躁。”
两人一静一动、一沉一活,同出一脉功法、同得一人教导,却修炼出截然相反的气质内劲,一阴一阳、一柔一刚,相得益彰、颇为奇妙。
说话间,萨丫子兴冲冲跑来了。
正要高声催促翁一回去饮酒吃席,猛然看见堂内数位陌生外人,好奇地打量着几人,“大人,这些都是江湖高手吗?是来咱们九王府抢地盘的吗?”
翁一无奈失笑,呵斥道:“抢你个头!前厅婚礼闹腾完了?”
“嗯嗯!早就结束啦!”萨丫子连连点头,笑意盈盈,“新郎新娘被韩大哥、岳大哥他们一群人扛走闹洞房去啦,宴席酒菜都备好了,就等大人回去喝酒!”
说着,他又好奇打量几人,继续追问:“他们不是来抢地盘的,那是来比武招亲的嘛?”
众人皆莞尔。翁一无奈摇头,对黄裳歉意一笑:“老大人见谅,我家小仙童天性散漫,口无遮拦,还望莫要见怪。”
“无妨无妨,童真烂漫,最是可贵。”黄裳笑着摆手。
“走,我们入席饮酒!”翁一抬手示意,“待晚宴落幕,还请老大人不吝赐教。”
“自当遵命。”黄裳欣然应诺,起身随行。
一行人移步向外,萨丫子一眼瞥见年纪相仿、模样憨厚的周通,心生亲近,快步凑上前去,主动搭话道:“你好呀,我叫萨丫子!今天宴席有香喷喷的烤鱼、烤羊排,可好吃啦!你待会和我一桌吃饭好不好?我分你好多好吃的!”
周通性格憨厚腼腆,闻言露出腼腆笑意,乖乖回话:“你好,我叫周通。不过……黄爷爷不让我吃羊肉、海鲜这些东西。”
“啊?为什么呀?”萨丫子满脸诧异,“烤羊排超香的!”
周通老老实实低声解释:“黄爷爷说我身子有病,体质特殊,羊肉、海鲜都是发物,吃了容易身子不适,引起旧疾复发,不能乱吃。”
“骗人的吧!”萨丫子满脸不信,上下打量着胖乎乎、看着格外康健的周通,高声嚷嚷,“你看着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和我小时候一样,看着可结实了,哪里会有病!大人大人!你快过来瞧瞧,他说他有病,我才不信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如幻大梦我先觉(10)(第2/2页)
翁一无奈止步,被这小家伙缠着没办法,只能伸手轻搭周通手腕脉门。
神念缓缓铺开,一番感应下来,翁一脸上泛起新奇之色。这少年体质确实奇特,看似康健壮实、毫无异状,实则体内经脉暗藏细微淤堵,气血循环略有滞涩,是先天隐疾,寻常医者根本难以察觉。
心生好奇之下,翁一倏地握住一旁静静伫立、神色淡然的王喆手腕。
王喆大惊!
他修习道藏功法十余年,内功早已小成,内劲流转自如,寻常武人根本近身不得、触碰不能。可此刻在翁一手下,他竟无法运转内劲,无法挣脱闪避,浑身经脉僵硬滞涩,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握住自己的手腕,半点反抗之力也无。
一股温润柔和、丝丝酥麻的奇特劲力,顺着手腕经脉缓缓涌入,无声无息流转周身经脉,不刚不猛、不暴不烈,却无孔不入、渗透肌理,奇妙无比、闻所未闻,让他深感震撼惊疑。
而一旁的周通,感受更是截然不同。
起初只是经脉隐隐发酸、发胀,转瞬间,那股柔和劲力游走周身、冲击淤堵,原本细微的经脉滞涩处,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痛感层层加剧、席卷全身,密密麻麻、痛彻筋骨。
他死死咬牙忍耐,可那股筋骨撕裂、经脉重塑的剧痛越来越盛,终究无法忍耐。
只听“嗷......”的一声长啸冲破喉咙、响彻庭院!
长啸苍凉悠远、绵长不绝,宛如孤狼啸月、响彻长空,其中夹杂着经脉重塑、脱胎换骨的极致痛楚,又暗含冲破桎梏、破除隐疾的畅快释然。
一瞬间,周通周身凝滞的气血尽数流转、乱窜奔腾,原本淤堵的细微经脉被尽数冲开、贯通重塑,困扰他多年的先天隐疾、体质短板,竟在这无声无息的灌顶助力下,彻底根治!
眼前一幕,让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心神震动。
黄裳满脸茫然、错愕伫立,半生修行、阅人无数,从未见过如此玄妙的渡气灌顶、塑脉洗体之法。
王喆伫立一旁,艳羡无比,深深向往这般通天彻地的无上手段。
而一旁孤傲自持、淡漠寡言的慕容忘北,此刻早已心神巨震、满面骇然!
在年少时,曾听母亲转述过江湖秘闻,传说前代江湖有三位绝世传奇,丐帮乔峰、大理段誉、少林虚竹,皆有助人突破经脉桎梏、脱胎换骨的无上神通。
可那些终究是江湖轶事,虚无缥缈。
可今日、此刻、眼前!他亲目所睹!
这位看似温润文雅、文弱翩翩的九王殿下,竟仅凭双手轻握,便帮人冲破经脉桎梏、打通任督二脉、根治先天隐疾!
慕容忘北彻底看走眼了!
眼前这位运筹帷幄、执掌朝堂、看似文弱的少年殿下,哪里是什么寻常王公贵胄!这等通天手段、无上修为,远比世间任何江湖绝顶高手都要恐怖莫测!
“萨丫子,快带周通小哥下去洗漱一番,调息片刻。”
随即,翁一转头看向神色震撼的黄裳,由衷赞叹道:“老大人,您的教导之法实在太过厉害!同一功法、同一师承,王喆厚重阳刚、沉稳大气,周通灵动阴柔、跳脱轻灵,一刚一柔、一静一动、相辅相成、各有所长,能将两人教导得这般出众,老大人匠心独运、修为高深,令人佩服!”
黄裳闻言彻底懵住,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啊?啊?殿下过誉了、过誉了!老朽……老朽不过只是教他们读书认字、诵读道经,随口说说自身悟道感悟罢了,其余皆是他们二人自行参悟、自行苦修,老朽实在不敢居功、愧不敢当!”
此时,前厅听闻动静的将领,纷纷出来观望。翁一止住众人好奇议论:“些许小道、不值一提。先入席饮酒,其余诸事,晚宴过后再议!”
众人应声随行。在即将踏入前厅大门之际,方才久久心神震荡、尚未平复的慕容忘北,突然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殿下!不知殿下可否抽空,与小可对战一场……不对、不对!是恳请殿下指点小可一二!”
话一出口,慕容忘北满脸通红。心中狠狠懊恼,此刻正是欢宴欢聚、喜庆热闹之时,自己贸然开口邀约比武、请求指点,实在太过失礼!更何况对方是当朝殿下,身份尊贵,岂能陪自己一介江湖武夫切磋较技!
一时间,慕容忘北局促不安,满脸窘迫,恨不得当即就走。
翁一脚步顿住,似笑非笑,静静看了他片刻。
就在慕容忘北羞愧低头、欲想致歉时,翁一点点头,淡然道:“好。先吃饭。”
简单四字,落地有声。
慕容忘北如蒙大赦,连忙拱手致歉:“多、多谢殿下!小可适才失礼,还望殿下恕罪!”
下集:如幻大梦我先觉(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