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与她对视,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却让沈轩心底打怵。
若说萧书恒是困兽犹斗,那么陆书屿就是蓄积力量的凶猛雄鹰,真正的心腹大患。
萧书恒不足为惧,陆书屿才是隐患。
“小妹,姨母不傻,太子才登基,根基不稳,姨母不会傻到对你们出手,她目前的势力与妹夫的势力相差悬殊,以卵击石的蠢事,她绝对不会为之。”沈轩看似是说给沈涵蕴听,实则是说给陆书屿听。
“小哥,听你的意思,等他们根基稳了,势力积聚,她就会毫不留情对我们出手吗?”沈涵蕴打趣地问道。
沈轩哑然,有这个可能。
“她不会。”陆书屿笃定道。
沈轩愕然,他的姨母,他都不敢打包票,陆书屿却敢如此笃定。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个道理她懂。”陆书屿说道,他的势力在这里摆着,无论是暗杀,还是明杀,或是毒杀,没有成全的把握,她不会重蹈萧书恒的覆辙。
沈轩嘴角抽了抽,你强,你厉害。
沈涵蕴笑而不语,这次回来,周诗雅对她的态度明显变了,嘘寒问暖都透着小心翼翼,旁敲侧击的试探。
次日,陆书屿和沈轩陪着沈涵蕴进宫,陆书屿和沈轩去了御书房,沈涵蕴独自去太后寝宫。
“参见太后。”沈涵蕴对周诗雅行礼。
周诗雅起身,扶起沈涵蕴,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你这孩子,这么见外做甚,我是你姨母。”
沈涵蕴慧黠一笑,乖巧地叫道:“姨母。”
周诗雅满意了,拉着沈涵蕴坐下,宫女端着茶进来,一旁的嬷嬷上前,拿起茶盏递给沈涵蕴:“端王妃,请用茶。”
“有劳嬷嬷。”沈涵蕴接过茶盏,揭开盖子,闻了闻,茶香四溢,评价道:“好茶。”
嬷嬷没接话,而是看向周诗雅。
周诗雅朝她摆了摆手,嬷嬷立刻会意,带着所有宫女退下。
指腹在茶盏的边缘摩挲着,沈涵蕴并没品尝,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周诗雅见状,苦涩一笑,并没表露出不悦的神色。
“快两年未见了,你与姨母生分了,姨母也能理解。”周诗雅说完,端起嬷嬷放在她面前的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
沈涵蕴并没因此就放下防备之心,生命只有一次,她很惜命。
“蕴儿,你和端王什么时候离开?”周诗雅问道,蕴儿防着她,再拐弯抹角就虚伪了。
“明日。”沈涵蕴坚定地吐出两个字,本来是决定几天后,她擅自提前了,她和陆书屿在帝都多待一天,周诗雅就寝食不安。
“这般急?不是几日后吗?”周诗雅诧异地问道。
“该见的人也见了,该做的事也做了,我习惯了岭南,回到帝都后,反而不习惯了。”沈涵蕴随意编了个借口。
周诗雅沉思片刻,问道:“不等你爹娘回来吗?还有你大哥二哥一家,等他们回帝都后,我们就能团圆了。”
沈涵蕴摇头道:“不了。”
“蕴儿。”周诗雅有些遗憾。
沈涵蕴放下茶盏,直接表态道:“姨母,我和陆书屿只想过安宁的日子,帝都不适合我们,岭南才是我们的归宿。”
周诗雅沉默,讳莫如深的眼神探究地凝视着沈涵蕴。
沈涵蕴又说道:“萧书恒给陆书屿添堵,陆书屿一忍再忍,最后忍无可忍,所以他振臂一呼起兵了。”
周诗雅没再迟疑,表态道:“蕴儿,你放心,只要姨母活着,只要均儿坐在这龙椅上,我们就不允许任何人搅乱你们安宁的日子。”
“多谢姨母。”沈涵蕴客套道。
周诗雅仍然没彻底放心,借着喝茶的动作,在心里酝酿了一番,放下茶盏,眸光锁定在沈涵蕴平坦的腹部。
沈涵蕴心里一咯噔,她心里很明白,想要周诗雅彻底安心,唯有陆书屿绝嗣。
没有子嗣,才没有威胁,他们才能高枕无忧。
周诗雅若是提出如此过激的要求,那么就太过分了。
沈涵蕴肯定控制不住,当场与周诗雅翻脸。
她要教教周诗雅,做人要适可而止,太过分了,有可能断了自己的路。
“蕴儿,你和端王成婚也快两年了,肚子里还没好消息吗?”周诗雅声音很温柔,眼神也很慈爱,像一个长辈对一个晚辈的真诚问候。
“子嗣的事不可强求,一切随缘。”沈涵蕴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算算时间,夏侧妃快要生产了。”
周诗雅眼神晃了一下,语气略沉地问:“那个夏侧妃怀的孩子是端王的吗?”
沈涵蕴微愕,听周诗雅这话,显然是知晓内情,周诗雅都知道,萧书恒肯定也知情。
沈涵蕴恍然,怪不得萧书恒没动夏青青腹中的孩子,原来他知道夏青青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书屿的。
谁那么厉害能越过陆书屿,将消息传到帝都呢?
陆书屿在岭南一手遮天,想要越过他,几乎不可能,除非,陆书屿授意。
沈涵蕴嘴角抽了抽,陆书屿是当真不在乎他被人戴绿帽子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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