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芷那时候就是一个妥妥的酷哥。
好吧，这个形容其实也不贴切。
洛白芷是那种真真正正的天性凉薄，初见时苏清衍就在他的眼中窥见了冷漠与不信任，自幼拥有的异能让苏清衍对于人与人之间性格的差异和想法都比常人摸得更清楚一些。
「听风捕梦」并非被动型异能，苏清衍完全可以自如地选择听或不听人们的心声，在他还不会自如控制的时候还真是吃了不少苦，所以除非闲着无聊或者任务需要他都不会去轻易窥探人的内心。
但是他在见到洛白芷的第一眼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听风」。
他发誓在他成长到那天为止的16年里都没见过这种可怕的眼神。蓝色的眼眸泛着平静的杀意和淡漠，还有警惕与不信任。问他他也不说话，只是点头yes摇头no。
“你是有心理疾病吗？”林聪那时穿着棕色大衣常服双手插兜冷不防问出了这个问题。
“……林聪。”苏清衍掐了掐人中保证自己不会晕过去，“直接这么问太伤人了。”
“哦，是吗，对不起。”林聪抿了抿嘴唇一脸歉意的鞠躬，“对不起，我不太会做人。”
“……”苏清衍捂着脸痛苦地在沙发上打滚。
拜托了到底谁是队长啊！还有为什么这个道歉听起来这么绿茶啊？！
……？
洛白芷歪了歪头。
这里……好像气氛挺不错的？
不过不能放松警惕，万一……
洛白芷盯了他们很久，然后终于开口道。
“所以，我接下来，干什么。”
两年，中间发生了很多，洛白芷也渐渐温和，但也只限于有问必答，主动开口的次数少之又少。
近期自然是更好了些，因为云可心。
其实关于云可心的事情基地里的大家也都不清楚，只知道他在这个城市里有个特别关注的小女孩，而那个小女孩有恩于他。
但在云可心不在场地情况下有意见并直言不讳还是太吓人了。
不过洛奇也确实是算和他关系好的，毕竟正儿八经在训练室挥洒汗水的也只有他们两个了。
“我也过去吧，我的异能比较克制火焰。”洛白芷补充了一句。
“好。”林聪倒是没有太大波澜。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啊……洛白芷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苏清衍咽了口唾沫，“这样下去高冷酷哥不会变成阳光开朗小太阳吧？”
“怎么，你喜欢他？”林聪看着洛白芷远去的背影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桂花茶。
“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癫啊，网络到底给你带来了什么……”苏清衍嘴角疯狂抽搐，“你这个样子完全像是吃醋的痴情男二啊……我是不是要让你适当增加与人沟通的时间？”
“……”曲嫣嫣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们两个，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额，感情真好？
呛人的烟雾此刻已经渐渐散去，只剩下微弱的火苗在焦黑的木板上无力地窜动。洛奇连滚带爬沿着楼梯上了三楼就直奔陈小北的病房，全然不管自己全身上下都是烟尘。
“小北？小北？！”洛奇一边高声呼唤着陈小北的名字一边往病房的方向冲。
医院里没能传来他的声音，洛奇心焦起来，汗水滑落，在脸上的灰尘中刺出一道痕。
“……”陈小北闭着眼。
他好像，听到了谁的声音。
不可能吧，他自嘲地勾勾嘴角。
还是死掉好了，死掉就能……
“小北!”病房紧锁的门被大力踹开，洛奇冲到床前抱起他，“小北!醒醒!”
“……”陈小北的眼睛仍然闭着，只是不那么引人注目地流了一行清泪。
还是……没死成啊。
洛奇哥，可我，不想活啊。
这个世界于我而言更像阿鼻地狱，死亡是我最后到达的美好结局。
求你，你们，别再给我希望。
【啧】
【我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封印在你体内了】
什么声音在陈小北心底响起。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奇怪的样子简直跟他一模一样，这特么是我的宿命吗？】
洛奇打横抱着陈小北，步伐稳健地带着他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医院。
“……我说。”云可心欲言又止。
“……你说呗。”宋祁抱膝坐在地上，头深深埋进双臂。
“咱就是说医院可以再修，笔记也可以再写……”云可心咽了咽口水企图劝说。
“没有了。”宋祁闷闷出声，“都没有了……那么大的火，小北的观察记录肯定都烧没了……我的心血……我好不容易观测的数据……全没了……”
“……”陆释天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总感觉宋祁身上在冒黑气……
“他是我的病人。”宋祁喃喃着，“但是我用了很多方法都没让他好起来。”
“我给他观测过身体数据，一切都很正常，从刚刚来到基地到昏迷的那段时间各项指标都正常的不得了。”
“明明就是这样的，但他总是沉默总是说违心的话……他不知道医院有监控，不知道他的厌食情况我有发现，我隐隐约约察觉这孩子心理可能有什么问题但我无能为力……”宋祁抓着头发痛苦地说着，“可他明明是我第一个接手的病人。”
“……抱歉，我有些失言了。”宋祁捂了捂脸，“对不起。”
“……没事的。”云可心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不怎么熟的医生，只是这么说着。
成长总是痛的。
宋祁的父亲曾经这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