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你是沈言先生吗?”
“是的,请问你是?”
“我们是滨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你与张梦婷女士离婚一案,张梦婷女士已提起诉讼离婚,请你于明天上午10点来法庭进行诉前调解。”
“……好的。”
“嘟嘟嘟……”
对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听筒中出了机械的忙音。
沈言却浑若未知,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他放下手机,满脸颓废,两眼空洞的跌坐在沙发上。
缓缓的打量着家中的一切,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也许不久的将来,这一切都不属于他了。
“唉!”
他颓然的叹息了一声,心中满是苦涩,却又发泄不出来。
一直压抑在心里,很苦闷也很憋屈。
和很多中年人一样,他将日子活成了狗的样子。
男人没有钱,婚姻生活往往不幸福。
他不怪别人,只怪自己没本事。
一个男人不能养妻活子,不能让父母妻儿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本来就是一种错。
这一切都归纳于穷。
穷是一种罪,可以让人卑微到尘埃里。
“吱呀……”
入户门打开了,一名穿着职业套装,姿色姣好的女子走了进来。
虽然她已经36岁了,但是仍旧性感漂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男人热血沸腾的成熟女人的气息。
只是她的眼中没有了光,脸上掩饰不住的透着几许憔悴。
张梦婷!
他的妻子!
二十年前,张梦婷是他们学校的校花,也是许多男生心中的女神。
当年他们俩做了一件在当时堪称惊世骇俗的事。
那一年,他们都只有十八岁。
互生情愫的他们俩偷偷的相恋了。
高中生谈恋爱的有很多,这并不让人意外。
意外的是,张梦婷怀孕了。
这一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将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震懵了。
这简直是离经叛道。
各种风言风语,冷嘲热讽像一支支利箭射向他们。
然而,叛逆的沈言却不管不顾,反而是欣喜若狂。
他手捧鲜花,拿着一枚廉价的戒指,单膝跪在张梦婷面前向她求婚。
承诺会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会给自己的孩子更好的成长环境。
面对这样幸福的誓言,张楚婷感动得一塌糊涂,不顾父母的劝阻,答应将孩子生下来。
本来都处在青春懵懂的年龄,他们俩只看到了眼前的爱情,却没看到今后生活的苟且。
现实是,再美丽的誓言在现实生活面前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俩才突然意识到,婚姻生活并不只有甜蜜,还有艰辛。
当婚后所有的开支都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时,他们才发觉婚姻成了爱情的坟墓,家庭的责任也成了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负担。
慢慢的,他们之间的分歧出现了。
这种分歧逐渐演变成了习以为常的争吵。
这一切都源于物质生活的贫乏。
年少轻狂的放纵,换来的只是百般努力过后的依然卑微。
沈言开始借酒浇愁,却不知借酒消愁愁更愁。
在这种极度压抑、憋屈、无奈、自卑的心境中,他一度忘了初衷。
他甚至怀疑当初的选择错了。
当第一次婚内暴力出现的时候,他们之间已注定回不了头。
他知道是自己一手葬送了这段婚姻,也毁了这个家庭。
一种无法言喻的心痛和追悔莫及油然而生。
他挤出了几分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些:“你回来了。”
张梦婷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条件反射般的秀眉瞬间皱了起来。
她曾经以为自己在最美好的年龄找到了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为了这个男人,她放弃了大学梦,放弃了那个年龄对所有美好生活的向往。
甚至不惜与家里决裂,毅然为他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她相信沈言会跟她一道努力,用心经营好属于他们的幸福家庭。
然而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近二十年来,沈言始终一事无成。
特别是在五年前,沈言再一次失业后,别出心裁的提出要创业。
借遍了亲朋友好友后,沈言的创业终于失败,负债累累。
这个时候,她并没有说什么,一直温柔对待,希望重新激发他的信心。
然而创业失败后的沈言性情大变,他开始酗酒、开始冷暴力,及至发展到稍有不顺心便对她拳脚相加。
他将一切归结于当年选择的错误。
如果不是当年的冲动,他这个被学校和家长寄予厚望的尖子生应该能考上一所一流的大学,拥有着让人羡慕的人生。
听到这番言论的张梦婷如遭雷击。
她一下子崩溃了。
自己爱得最深的人,原来却是伤自己最深的。
张梦婷知道,当年她义无反顾爱着的真命天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让人厌恶的废物和可怕的暴力狂。
她没有再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径直往房间里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冷声道:“明天离婚的事,你别忘了。”
“我不同意离婚。”
沈言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张梦婷没有接话,面若寒霜,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她的目光中已没有了半点柔情,只有着让人心悸的陌生。
看到这种目光,沈言慌了,就像是一脚踩空一般,跌入了万丈深渊。
“梦婷,我……我错了……我不是个男人,没有能力照顾好你们母子,是我对不起你们。”
“但我真的不想离婚,看在儿女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这次一定会改的,我求你了……”
沈言的声音有着一丝发颤,说到最后时,声音却越来越小了。
他心虚了,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乞求原谅了。
果然,张梦婷在听到沈言的乞求后,冰冷的眼神出现了怒火,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不可抑制的愤怒。
“够了。”
张梦婷发狂般的嘶声怒吼。:
“你还好意思说儿女,从小到大,你照顾过儿女几次,换尿片、冲奶粉、小孩半夜发烧,及至后来上幼儿园、上学,你做过什么……”
“还有孩子在学校里的学习情况怎么样,你知道吗?成绩好不好,能不能跟上进度你关心过吗?”
“你说,你说啊……”
张梦婷情绪有些失控的尖叫道。
“我……”
沈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中弥漫着阵阵苦涩。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不仅没有当好一个丈夫,也没有当好一个父亲。
“原谅你,你自己说说原谅你多少次了,每次原谅你换来的却是你的变本加厉,我受够了,也死心了……”
说到这里,张梦婷疯狂的将衣服撕扯开来。
洁白细腻的肌肤顿时裸露在沈言的眼前。
然而,他却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