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混沌,苍苍寂寥,夫有形者生于无形。
自太易起,无虚无象,经太初,有炁始焉,衍太始,有形无质,至太素,质分阴阳。
炁衍道,道衍法,万物因道而生,依法而行。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亦称时空。何为时,无实以观空间之变,何为空,无形而纳有形之物。宇宙虽有增长,然不知其终之何至。
虚实相合,束万物以究其变,亦为道。
宇宙在一次次衍化之后,终至混沌。介于太始之末,太素之初。浩瀚无际,形如鸡子,内如一滩浑水,时刻在肆意搅动,苍茫混乱,始终处于沉闷的灰暗之中。
而生命是世间最大的的奇迹,混沌之中大道法则本源游离,或恰逢其时,或缘至福临,法则本源之中孕育出生命意识,得大道眷顾,通晓修行之法且生来便掌握法则之力,
吞纳十方混沌精气,强化自身,举手投足之间便有踔绝之能,称为魔神。
茫茫混沌,不知其所终,何其辽阔,虽偶有魔神踪迹显现,但绝大多地方都处于在永恒的孤寂和幽冷之中,在一片犹未可知之地,一片枯寂的混沌空间中,一个胚胎静静的悬浮在那里
胚胎,好似不受混沌青睐的&34;寄养者&34;。出现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不知其来由,不知其目的,朴实无华,上面带着些模糊的纹理,沾染着无尽岁月的沧桑和混沌的坎坷,偶尔在这无尽的灰黑色幕布下散发出柔和的微微光亮,像是驱赶着无边的孤独。
胚胎之中,孕育着一个脆弱的小生命正在悄然成形,不断的吸收混沌之中的元气,然后转化为丝丝缕缕灵性波动,过程十分缓慢,仿佛没有穷尽。坚定但微弱的心跳声在这空旷孤寂的混沌空间显得十分突兀。
混沌流转,道衍万物皆有所求。
当初的小生命已成为翩翩少年,剑眉星目,怀抱双膝,以始终不曾变化的胎位安静的汲取胚胎之中的精华,偶尔也会睁开迷离的双眼,看着这一尘不变的混沌虚空,百无聊赖,而后重新闭上双眼,渐渐沉睡过去。
与以往无知无觉有所不同的是,这次他似乎做了一个很沉很沉的梦,梦中来到了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上,这里有许多和他体貌相似的生灵,在学习创造,在生存繁衍。
他的出现十分突兀,就像凭空出现一样,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
就这样孤伶伶的行走在这片土地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饿了便翻找些其他人吃剩下的,渴了便随便找些水喝。
从稚幼孩童慢慢长大,后来,在一个十分寒冷冬天昏迷在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里,被人发现之时全身已经被冻的僵硬,幸得发现及时抢救过来才得以继续苟延残喘,出院后被孤儿院收留,
在孤儿院里开始学习,开始融入社会,开启一段真正的生活。
凭借过于常人的敏锐和天资,搭乘时代改革开放的风口,倒也积蓄下不菲的资产,有着几个喝酒吃肉的朋友,肆意放纵逍遥。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有与这个形形色色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莫名遭受孤独和寂寞的侵袭,只有每次带着丰厚的礼物重新回到孤儿院,看到一群和他无依无靠的小朋友露出开心的笑容时,才能得到些许安慰。
他有些孤僻,朋友都说他这是不甘平庸,太过出类拔萃才会如此。但要不是每次喝酒吃肉需要结账时,都默默放下碗筷端起酒杯盯着他时。
恐怕他自己都相信了。他很孤独,更难以理解其他人的喜怒哀乐,他就像一个过客,索然无味,缺乏生活的动力。
于是他开始静下心来认真读书,不限于题材,不限古今,然而虽然博览群书却难以领悟其中真谛,更难代入其中与成书者共鸣。没有其他人品读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时的心潮澎湃,
也难以体会剪不断,理还乱的哀愁,更难以明悟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的相思凄凉,
除了偶尔在昏暗的酒吧,与一群醉意朦胧又略带娇羞的异性推杯换盏,或者在深夜昏黄的路灯下孤单等待的人,感叹都是积极向上的大好青年,并适时送上陌生人关怀和安慰,自己才能感觉些许悸动。
多少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努力寻找自己的兴趣,诗词歌赋看得不少,但是到目前为止都只记得网络上脍炙人口的那几句,倒是对神话故事颇为向往,腾云驾雾,朝游北海暮苍梧,
但品读时却总感觉不应该是这样,许多传说中像是刻意隐藏了什么,每到关键处总是一笔带过,让人十分恼火。
于是学着隐居深山的道士来到了终南山,幻想自己某一天也可以见到另一片不一样的风景。然而没过多久,终于还是受不了人间烟火气的诱惑,毅然决然离去。
偶尔也会打打游戏,在虚拟世界中竞技博弈,但也经常遇见有同道之人,恨不得将不知在何地的另一方,且向上数无数代的祖宗拉出来表示亲切慰问,颇有些愤世嫉俗的味道,便也没有了兴致。
日子浑浑噩噩度过,终于还是有了些不一样的爱好,徒手攀岩,翼装飞行,死亡蹦极等等,生死时刻的热血上涌,心跳加速才能让他感受到生活的激情,简而言之成为一个真正的作死达人。
哪里越危险哪里就有他的身影,终于在一次无牵引绳地下溶洞探险中,失去踪迹
梦醒时分,三分清醒七分醉的浑噩感觉如天旋地转,太过于真实漫长的梦境让他难以自拔,孕育他的胎盘似有察觉,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搅动周围混沌精气翻涌澎湃,而后光芒汇聚带动无尽混沌精气化为一道匹练,又似一把斩仙屠魔的铡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自其头顶没入。
浑噩的感觉平息良久才缓缓恢复,一连串的场景在脑海闪动,曾经喜怒哀乐的画面,经历过苦难折磨,享受过世间繁华,寻找过理想追求
而今再次回味曾经的点滴过往,没有失落的悲伤,也没有拥有时的喜悦,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繁华落尽一场空,青山依旧笑春风。
他有些无聊,一时之间不太适应这种孤寂冷清,下意识地去抚摸着胎盘,温润如玉,上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纹路,如一幅简单笔画勾勒的图案却又十分大气自然,流露着古朴而沧桑的气息。
这一刻,浩大而又深奥的声音如黄钟大吕在耳畔响起,飘渺的声音像是自宇宙初开时穿越时空浩浩荡荡而来,声音越来越大,流入心头,充斥着脑海。
晦涩的文章,越来越玄妙,像是在阐述着大道至理,悠远而浩大。
此刻的他,恰似纤尘不染的谪仙难临凡尘,无尘无垢气质飘逸出尘,恍若随时将乘风远去。不过内心颇不平静,那声音如渊似海,高远难以捉摸,每一个文字窜入脑海都会心神震颤,如泣如诉,又犹如一股暖流缓缓流入心海。
大道至简,衍化至繁,声音袅袅而止。
胎盘变得温暖无比甚至有些灼热,正襟端坐其中,神色庄严无比,黄钟大吕般的道音一遍又一遍依旧回荡在耳边,深奥晦涩的经文开始被演化,被明悟,心神一片空灵,仔细把握,认真揣摩。
他越发觉得玄奥,却也莫名有些意犹未尽。
直至此刻,他终于知道自己处于一个不同寻常的世界之中,没有科技和变异,终于得偿所愿可以见到不一样的风景,只是不知是曾经生活在地球的自己来到了这里,还是只是做了一个梦,梦中曾经去过那个名为地球的地方。
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